她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,随口说:“去铸造车间,找王师傅。”
然后就低头继续织毛衣。
宋九州问:“铸造车间怎么走?”
女人头也不抬:“出门右转,走到头。”
宋九州按照指示,穿过几个车间,终于找到铸造车间。
一进门,热浪扑面而来。
巨大的熔炉散发着高温,工人们光着膀子,汗流浃背,搬着沉重的铸件,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汗臭味,嘈杂的机器声震得人耳朵疼。
宋九州扫了一眼,心里有数——这是全厂最累的车间。
工段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尖嘴猴腮,一脸刻薄相。
他斜眼看着宋九州,叼着烟,阴阳怪气地说:“新来的?听人说你小子挺能打?在厂里,能打没用,得能干活。”
宋九州淡淡看着他:“你是?”
“我姓马,叫马连升,是这儿的工段长。大家都叫我马脸张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黑乎乎的东西,“那些废料,今天得搬到后院。你新来的,就干这个吧。”
宋九州看了一眼,那堆废料至少两吨,都是铸造剩下的铁渣和废件,用板车拉,得跑十几趟。
马脸张这是给他下马威。
宋九州笑了笑:“行。”
他走到废料堆旁,拿起铁锹就开始干。
马脸张站在旁边,叼着烟,等着看笑话。
一铲,两铲,三铲……
宋九州动作越来越快,一锹废料少说四五十斤,他轻松扬起,倒进板车。
那些废料在他手里像轻飘飘的棉花,一点都不费力。
马脸张的烟差点掉下来。
这小子,力气怎么这么大?
别到时候惹毛了这小子,就麻烦了。
马脸张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,心想,易中天给的是不是少了点?
一车装满,宋九州拉起板车就走。
板车少说七八百斤,他拉起来毫不费力,脚步飞快,车轮在地上滚得飞快。
来回一趟,不到十分钟。
马脸张的嘴越张越大。
两趟,三趟,四趟……
一个小时后,那堆两吨的废料,全被宋九州搬完了。
马脸张的烟早就灭了,他愣愣站在那儿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宋九州。
宋九州放下铁锹,拍拍手上的灰,走到马脸张面前:“马工段长,搬完了,还有什么活?”
马脸张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没、没了……你、你歇着吧……”
宋九州点点头,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。
旁边几个工人凑过来,竖起大拇指:“兄弟,牛啊!马脸张这回碰到硬茬了!”
“你叫什么?新来的?”
宋九州笑着点点头:“宋九州,以后多多关照。”
“好说好说!我叫李大牛,这是王老五,这是张老三……”
几个工人很快熟络起来,七嘴八舌给他介绍车间的情况。
原来,马脸张是李副厂长的人,专门负责给新来的下马威,好让他们“懂规矩”。
谁要不听话,他就找茬扣工资,或者调去干最累的活。
工人们都怕他,背地里叫他“马阎王”。
李副厂长叫李怀德,是厂里的副厂长,主管后勤和人事,心狠手辣,贪得无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