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岩石坚硬,但有些地方覆盖着类似苔藓的暗绿色物质,踩上去容易打滑。他贴着岩壁行走,利用凸起借力,动作谨慎而稳定。爬了约二十米,到达第一个台地。
从这里看去,视野开阔了许多。
前方是一片广阔的盆地,中心地带分布着零星的黑色湖泊,湖面平静如镜,映不出天空的颜色。更远处,那些悬浮的碎石块数量增多,有的甚至连接成桥状结构,横跨山峦之间。
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自己的耳鸣减轻了。
穿越过程中持续存在的高频噪音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感知变化。每当他注视某个方向时,大脑会自动标记出地形高低、距离远近,甚至能预判脚下岩石是否稳固。这不是视觉带来的信息,更像是某种直觉式的判断能力被激活了。
他没时间深究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在哪,以及怎么活下来。
他继续向上攀爬。
中途停下两次,采集了几种不同形态的植物样本:一种是贴地生长的银色藤蔓,叶片呈三角形;另一种是独立生长的灰白色菌类,顶端开着微光小花。全都小心收进防水袋中。
到达山顶时,太阳本该升起的位置依旧空无一物。
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。手表虽已停摆,但生物钟告诉他,至少过去了两个小时。肚子开始饿,但他没敢吃东西。在这个未知环境中,任何外来物质都有可能是致命的。
他靠着一块倾斜的巨石坐下休息。
取出背包里的急救包,简单处理了膝盖和手臂的伤口。消毒棉擦拭时带来刺痛,但他面不改色。从小在山里长大,这点伤不算什么。真正让他警惕的是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清香。
它一直在变。
起初只是隐约可闻,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增强一次,像是潮汐涨落。每次增强时,体内气血都会随之轻微翻涌,心跳加快一瞬。他尝试屏住呼吸,却发现这种影响无法隔绝。
难道这空气本身就有活性?
他抬起手,在阳光下观察指甲盖的颜色。正常粉红,没有发紫或变色迹象。血压应该也稳定。可为什么会有这种生理反应?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讲过的一个传说。
说深山老林里有时会出现“鬼门”,人一旦走进去,就再也出不来。有人说那是阴间入口,有人说那是神仙住的地方。村里有个老猎户,进山失踪三天后回来,头发全白了,嘴里一直念叨“天上飘石头”。
当时他不信。
现在,他看着头顶缓缓移动的浮石群,终于明白爷爷说的可能不是故事。
他必须找到出口。
或者,制造一个。
前提是活下去,并掌握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尘土。
远处的赤色山脉看起来比刚才近了一些。也许是错觉,也许是他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这里的环境。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跌落点的方向,那里只剩一片死寂。
没有裂隙重现的迹象。
没有救援信号。
没有熟悉的一切。
他握紧匕首,迈步向前。
脚踩在紫黑色的岩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风从山谷吹来,带着那股熟悉的清香。这一次,他没有屏息,而是主动深吸了一口。
身体微微一震。
血液流动似乎快了些。
但他没停下。
一步,一步,朝着未知走去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不同了。
他低声说出一句话,声音很轻,却被风吹得很远。
这不是幻觉……我得找到回去的路。
说完,他加快脚步,向下一组高地进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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