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灯光在凌晨四点十七分调成了冷白色。林婉晴没动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盯着显微镜头下那株星露草的叶片。三毫米的抬升持续了整整八秒,随后缓缓回落,像呼吸结束后的胸腔。她眨了下眼,眼角发干,视线有些模糊,但她没去揉。过去七十二小时里,这株植物的所有数据都堆在主控台右侧的三块屏幕上,滚动不停。
左侧屏幕显示的是叶辰带回时的野外环境记录。音频波形图里,荒原风声夹杂着某种低频震动,频率集中在380至420纳米区间——正是蓝紫色光谱段。她把两组数据并列拉出,用标尺工具对齐时间轴。星露草第一次共振发生在第14分23秒,与外界光源变化完全同步。
“不是随机反应。”她低声说。
技术人员站在隔离舱外,看了眼表:“林首席,监控组轮班记录显示,过去两天它只在特定光照下出现过三次微幅动作,其他时候代谢率几乎为零。”
“说明它只在接收特定波长时激活。”林婉晴调出量子扫描结果,“重启高精度模式,设定照射波段为395纳米,强度维持在0.6勒克斯。”
机械臂缓缓移动,探头对准植株根部。蓝紫光束投下,不到三秒,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。监测仪警报轻响:【检测到细胞级能量脉冲,间隔1.08秒,稳定输出】。
“抓到了。”她立刻切换成三维建模程序,将脉冲信号导入模型。几分钟后,一个动态结构图生成出来——星露草内部存在一条螺旋状导能通道,从根系延伸至叶尖,每节细胞都像微型电容器,吸收光线后储存并释放生物电能。
“它不是单纯进行光合作用。”她翻出地球植物的叶绿体结构对比图,“它的细胞壁含有X-7元素,能捕捉空气中游离的‘灵气’粒子,并将其转化为可利用的能量形式。这是一种跨维度能量中介机制。”
有人小声问:“意思是……它能把另一个世界的能量,转成我们能用的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林婉晴放大导能通道末端的释放节点,“如果人工模拟出相同光照和微环境,我们或许能建立稳定的能量提取系统。单株日均产能初步估算在8.7千瓦时左右,且无辐射残留、无需燃料补给。”
会议室的门在上午九点五十一分开的。叶辰刚走进来,就闻到一股浓咖啡的味道。陈国栋坐在长桌尽头,面前摊开一份文件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坐。”
叶辰坐下,作战服还没换,战术腰带上的密封箱空了,但工具包还在。他右耳的通讯器处于待机状态,绿灯微闪。
“林婉晴有发现?”他问。
话音刚落,门再次打开。林婉晴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加密数据板,白大褂袖口沾了点墨迹。她在投影仪前站定,插上接口,屏幕上立刻跳出星露草的三维能量模型。
“我花了三天确认一件事。”她说,声音平稳,“这株植物,是一种天然的能量转换器。”
她按下遥控键,模型开始运转。蓝色光点从根部进入,沿着螺旋通道向上流动,在叶尖处转化为金色电能脉冲,规律释放。
“它吸收的是修仙界的灵气,转化成的是接近直流电的生物电能。目前测得单株日均输出约8.7千瓦时,相当于一座小型核电站每小时发电量的千分之三。数字不大,但如果实现规模化培育……”
她切到第二张图:一张全球能源消耗趋势表。
“2025年全球年用电量约为28万亿千瓦时。若以每亩种植五千株计算,十万亩地即可提供全年基础用电的百分之六点四。这只是保守估计。随着培育技术成熟,效率还能提升。”
陈国栋没说话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你说的是理论值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现在有没有实际输出样本?能不能点亮一盏灯?驱动一台仪器?”
“还没有。”林婉晴承认,“我们缺乏稳定的灵气供给环境。实验室里的空气经过多重过滤,灵气浓度几乎为零。它现在的能量输出,靠的是体内残存的原始积累。”
“也就是说,它离开那个世界,就会慢慢‘没电’?”
“是的。就像电池耗尽。”
陈国栋靠向椅背,目光落在战略地图上。那是一张标注着全球主要能源设施的电子图,红点密布。
“如果我们在地球造不出那样的环境,就得靠你们一次次带回活体。”他说,“你能确定哪些条件必须满足?光照?土壤成分?大气比例?”
林婉晴点头,从数据板上调出参数清单:“需要三种关键条件:一是特定波段的蓝紫光源,峰值在395纳米;二是土壤中含微量X-7元素,目前已从叶辰带回的样本中分离出0.03%;三是空气中存在一定浓度的‘灵子’,具体数值尚未测定,但已确认普通空气净化系统会将其彻底清除。”
陈国栋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意味着,短期内我们无法复制它的生长环境。”他总结道,“唯一的办法,就是继续从源头获取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叶辰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叶辰没犹豫:“我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陈国栋说,“上次是验证性采集,这次是战略级资源获取。你要找的不只是这一种草,而是所有具备类似功能的植物。我们需要更多数据,更多样本。”
林婉晴补充:“我会给你一份标准参数卡。按这个范围筛选,优先采集具有生物场共振现象、叶片含金属光泽、根部缠绕雾气的植株。避免触碰任何带有攻击性结构或毒素释放迹象的目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