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断崖边缘,叶辰站在焦土之上,左手撑着苍龙剑,右肩外骨骼的裂痕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,皮肤被灼烧得发黑,指节处渗出的血已经干涸成深褐色。脚下的土地还带着余温,碎石间残留着几缕未散尽的邪气,被风吹起时泛着暗红微光。
他没动,只是站着。身后是特战队临时搭建的警戒线,六名还能行动的队员正轮流照看伤员,没人说话,也没人欢呼。战斗结束了,可空气里仍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重。
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,旋翼搅动尘土,在空中划出一道灰黄轨迹。叶辰缓缓抬头,望向那架涂着迷彩编号的运输机降落在不远处的平坦岩面。舱门打开,两名医疗兵抬着担架快步跑来,身后跟着一名穿军装的通讯员。
“叶队,陈局让您直接回城。”通讯员递上加密耳麦,“他说您不用等后续接应。”
叶辰摘下破损的战术手套,接过耳麦戴上。信号接通,那边没有声音,但他知道陈国栋在等。
他转身走向担架,对医疗兵点头:“先送重伤员回去。其他人原地休整,等待第二批撤离。”
“您呢?”医疗兵问。
“我走下一趟。”他说完,拄剑迈步,朝着直升机走去。
机身阴影落在他脸上,遮住了眼底的疲惫。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外骨骼系统早已离线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没停下,也没回头。直到踏上舷梯,才扶着舱壁喘了口气。
机舱内空荡,只有驾驶位坐着飞行员。叶辰靠在角落,解开断裂的护甲带,任其滑落在地。他闭眼片刻,耳边回响的是昨夜爆炸的余音、战友倒地的闷响、还有那一声声没能传出的求援信号。
飞机升空,颠簸了一下。他睁开眼,透过舷窗看见下方战场正在被晨光照亮。断崖边缘的裂隙已完全闭合,像是从未撕裂过空间。远处,城市轮廓隐约可见,灯火正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二十分钟后,直升机降落在城市东区一栋高层建筑的停机坪上。风很大,吹得作战服猎猎作响。叶辰跳下舷梯,脚步略显不稳,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臂伤口。刚走出两步,就看见陈国栋站在观景台边缘,背对着他,望着远方。
那人穿着笔挺军装,肩章上的徽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没回头,只轻声道:“回来了。”
叶辰走到他身旁,站定。两人并肩而立,目光投向同一方向。
城市正在恢复。主干道上应急车辆已撤离,交通灯重新运作,有私家车开始通行。街道两侧的商铺陆续开门,行人多了起来。电力系统全面重启,高楼外墙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新闻通告:“异常天气影响结束,请市民安心出行。”
西郊净水厂的方向升起淡淡白烟,那是净化设备重启的蒸汽。地铁线路图显示全线恢复正常运行。就连昨晚最严重的旧城区毒雾区域,此刻也已被清理干净,巡逻队正在收缴残留的污染装置。
一切都在回归秩序。
“你能活着回来,就是最大的胜利。”陈国栋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。
叶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握紧苍龙剑斩开敌阵,也曾为昏迷的队员止血包扎。现在它们布满伤痕,指甲缝里还嵌着焦土。
“可还有人没能醒来。”他说。
陈国栋沉默。他知道叶辰说的是谁——三名重伤昏迷的特战队员,至今没有脱离危险期。他们不是第一批牺牲者,也不会是最后一批。
风吹过平台,卷起两人衣角。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,朝阳将出未出,把云层染成淡金色。
“他们会再来。”叶辰忽然说。
这不是疑问,也不是猜测,而是判断。他知道厉无涯不会就此罢休,血影宗的野心也不会因一次挫败就熄灭。那一夜的裂隙虽已闭合,但修仙界的窥探从未停止。只要地球还拥有资源转化的能力,只要人类开始觉醒,敌人就会再次降临。
陈国栋点头。“但我们也会更强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没有豪言壮语,也没有煽情动员,只是一个事实陈述。国家已经开始整合资源,科研组在分析缴获的符文残片,军工单位正根据逆灵符原理研发新型防御系统。全民修炼计划持续推进,共修点数量翻倍增长。这场战争,早已不只是前线几个人的搏杀。
叶辰望着城市灯火,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。不是因为伤,而是因为责任。他不再是那个独自巡逻山林的普通队员,也不再是只能执行命令的战士。他是第一个打通两界的人,也是最后一个能挡住入侵的屏障。
他必须活下来,必须继续战斗。
“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战损报告。”他说。
陈国栋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赞许,也有心疼。他知道叶辰本可以要求休息,可以去疗养,甚至可以暂时退出一线。但他没有。他选择立刻接手后续工作,哪怕身体还没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