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的履带碾过焦土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叶辰靠在后座角落，右肩的绷带被晨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红痕。他没去管，目光透过防弹玻璃盯向前方逐渐清晰的前线阵地——三座高耸结构隐约可见：东侧是倒塌一半的雷达站钢架，中央高地矗立着烧黑的观测塔，西侧则是一片塌陷的地表入口。这些地方，就是新防御器的部署点。
六小时前，七名康复战士踏上运输车时，他还站在医疗帐篷外目送。现在，轮到他把守住这片刚刚夺回的土地。
车子停下，车门打开。冷风灌入，带着硝烟与焦石的气息。叶辰解开安全带，左手撑住车顶边缘起身。刚一落地，小腿肌肉抽了一下，像是有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。他站定片刻，呼吸放慢，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三名科研组成员已在临时平台等候。他们穿着灰白色工程防护服，胸前印着“灵能局-技术支援”字样，手里抱着密封箱和便携终端。最前面那人抬头看了眼叶辰的脸色，低声说：“设备已经预热，就等您确认位置。”
叶辰点头，声音不高：“先运第一台去中央高地。走Z字路线，避开昨天炸出的裂谷带。”
队伍立即行动。两辆小型无人运输车从掩体后推出，将重达四百公斤的防御器模块装上。叶辰走在前头引路，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。沿途还能看到昨夜战斗留下的痕迹——断裂的刀柄插在土里，半截符纸烧成焦片，空气中仍有微弱的灵压残留，像静电一样贴在皮肤上。
中央高地观测塔原高三十米，如今只剩十七米孤零零立着。他们选了塔基南侧一块平整岩面作为落点。科研人员迅速打开箱体，组装支架，连接能源核心。叶辰蹲在一旁，盯着终端屏幕上的频率波动曲线。
“干扰源还在。”一名女工程师指着数据，“残余灵压集中在3.7赫兹区间，和我们主频段重叠了。”
叶辰伸手接过平板，调出战场环境图谱。这是昨晚林婉晴团队最后传来的共振分析报告，虽未提名字，但他一眼认出那种独特的参数标注方式——红线标出危险频段，蓝线建议规避区间，右下角有个极小的三角标记，是她习惯用的校验符号。
“把主振频下调0.4赫兹，切换至次级谐波模式。”他说。
工程师迟疑：“那样会降低拦截效率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但能避免自毁。”叶辰盯着屏幕，“启动一次失败可以重来，要是炸了，今天所有部署都得停。”
对方咬牙点头，输入指令。系统重启，嗡鸣声由刺耳转为平稳。能量罩生成程序加载完毕，倒计时开始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叶辰站起身，退后两步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一道淡蓝色光幕自底座升起，呈六边形网格状向外扩散，直至覆盖直径五十米范围。表面泛起水纹般的涟漪，自动扫描周围空间。几秒钟后，终端提示：“侦测到微型灵体冲击，已拦截。”
众人松了口气。
“第一台成功。”工程师记录数据，“运行稳定。”
叶辰看了看表：清晨五点四十三分。比预计快了七分钟。
“立刻出发第二台，目标西侧地下通道入口。”
运输车再次启动。这次路线更险，必须穿过一片塌方区。地面松软，每走十米就得重新评估承重。途中，一架侦查无人机从高空掠过，轨迹固定，显然是敌方远程探查。
“屏蔽信号了吗？”叶辰问。
“开了反侦模组，但不能保证完全隐匿。”驾驶员回答。
“继续前进，不要停。”
他们在一处断墙后卸下设备，五人合力将防御器拖进通道口内侧。此处地势低洼，适合隐蔽，但也容易积水。科研人员加装了防水裙边，并用沙袋围出操作区。
调试过程不顺。第一次启动时，能量核心刚激活就触发过载警报；第二次尝试，护罩展开到一半突然中断，差点引发逆向电涌。
“是不是地基导电性太强？”有人怀疑。
叶辰蹲下检查地面，手指抹过一层黑色粉末。那是昨夜爆炸后留下的碳化残留物，具有强导灵性。他起身道：“在底座下面垫绝缘板，再加一组分流接地桩。”
措施实施后，第三次启动顺利。淡蓝光罩缓缓撑开，与中央高地那台形成遥遥呼应之势。
“信号对接成功。”工程师汇报，“双点锁定，覆盖范围扩大百分之四十。”
叶辰没放松：“还差一个。”
最后一台运往东侧雷达站。这里曾是敌军重点攻击目标，钢架扭曲，电缆垂落。他们选择在主支撑柱下方架设，既能利用金属结构增强定向防护，又能监视东部平原动向。
安装完成后，三台防御器同步联网，构建出三角形防御矩阵。终端显示：全系统运行正常，能量波动趋于平稳。
此时天光已亮，东方泛起鱼肚白。叶辰站在雷达站废墟边缘，望着三处闪烁的蓝色光点，如同大地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