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界梭的引擎低鸣着,蓝色指示灯规律闪烁,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。叶辰站在舱门前,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,身体却未动。他刚把记录仪收进内袋,那里面存着游尘盟、废弃灵矿和九渊塔的情报摘要。可就在他准备登舱的瞬间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风响。
不是自然流动的风。
他猛地转身,右手已按上苍龙剑柄。
石台边缘,薄雾再度聚拢,天机阁阁主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,黑袍垂地,天机扇半掩身前。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,仿佛被一层流动的水膜覆盖,唯有那双眼睛,穿透雾气直视叶辰。
“你还有事。”叶辰没问,是陈述。
“有。”对方声音平稳,“刚才说的,只是表层。”
叶辰盯着他,没有靠近,也没有拔剑。他知道,眼前这个人若要杀他,不会等到现在。但他也清楚,情报越深,风险越高。
“我只剩不到四小时停留时间。”他说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说血影宗是威胁。”阁主缓缓开口,“但真正决定两界命运的,不是某个宗门,而是支撑这一切运转的根本——本源之力。”
叶辰眉头微皱。这个词他在最初带回的玉简中见过,但语焉不详,只说是“天地根基”,无法解析。
“继续。”他道。
阁主抬起手,天机扇轻轻一展。一道虚影浮现空中,形如树根盘绕,又似星河流转,中心一点金光缓缓跳动。
“修仙界并非天生如此。”他说,“它的灵气循环,依赖于一种古老存在的遗蜕之力,我们称之为‘世界本源’。它像心脏一样搏动,维持天地规则稳定。可现在——”他指尖一点,虚影中心的金光开始黯淡,脉络出现裂痕,“它正在衰变。”
叶辰瞳孔微缩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他问。
“百年前就有征兆。”阁主答,“近十年加速崩解。灵气浓度每年下降百分之零点七,高阶修士突破愈发困难,资源争夺因此加剧。厉无涯之所以盯上地球,不只是因为你们科技发展快,更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地球的地脉结构,与本源初生时的状态极为相似。”
叶辰呼吸一滞。
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每次穿梭都会产生强烈不适——那不只是空间撕裂的副作用,更像是两个不同频率的生命系统强行对接时产生的排斥反应。
“你是说……地球本身,可能成为新的本源载体?”他声音压低。
“有可能。”阁主语气不变,“但也可能被吞噬殆尽。如果修仙界彻底崩溃,所有残余本源会向最近的稳定节点坍缩,就像水往低处流。而地球,恰好处于这个‘低点’。”
叶辰沉默。他不是科学家,但他懂战略。这意味着,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场战争,而是一场生存竞争。对方不是来侵略,是来“寄生”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他盯着对方,“你图什么?”
“我不图任何东西。”阁主摇头,“我只是观察者。天机阁存在的意义,就是记录变化,传递信息。至于你们如何应对,那是你们的选择。”
叶辰看着他。他知道这话不能全信。没有人会无偿提供如此关键的情报。但眼下,真假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这条信息必须带回地球。
“这解释了为什么裂隙会自发出现。”他说,“是本源波动引发的空间共振?”
“正是。”阁主点头,“每一次裂隙生成,都是两界之间的一次‘呼吸’。你们之前以为是人为打开,其实更多是自然溢出。只不过——”他语气微沉,“有人在利用这一点。”
叶辰立刻想到厉无涯。那家伙不可能凭空掌握跨界技术。他一定发现了某种规律,并试图人为放大这种共振。
“所以你说血影宗只是表象。”叶辰低声,“真正的危机,是整个体系的瓦解。”
“聪明。”阁主轻声道,“当房子要塌了,小偷和强盗都会冲进来抢东西。厉无涯是其中之一,但绝不是唯一。”
叶辰闭眼三秒。信息量太大,但他必须快速消化。他不能再耽搁了。
“我会把你说的话上报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——下次联络,必须提前标记安全等级。我不可能每次都为你停下返程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