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!好!太好了!”
后山竹林,微风轻拂,张三丰一头银发随风而动,此刻却毫无一代宗师的形象,双手叉腰,仰天长笑,那笑声如洪钟大吕,震得竹林簌簌作响,飞鸟惊起一片。
这是近二十年来,张三丰笑得最痛快的一次!
多少年了?
大弟子宋远桥处理教务,日渐沉稳;二弟子俞莲舟武功精进;三弟子俞岱岩躺在床上,形同废人,那是他心里一直无法释怀的痛。
而如今——
他目光如电,扫过眼前众人,最终定格在俞岱岩身上。
俞岱岩长身而立,面色红润,气息悠长,哪里还有半分残废之相?
“好!好啊!”
张三丰轻抚长须,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岱岩沉疴尽去,我武当众人修为皆有突破,北玄师弟你也寻得如此佳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环顾四周,笑意再次浮上面庞:
“今日,当真是三喜临门!”
三喜临门!
这四个字一出,在场众人无不动容。
俞岱岩更是眼眶一热,险些当场落泪。十年了!十年的黑暗,十年的绝望,今日终于重见天日!而这一切,都源于那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师叔!
他深深看了叶北玄一眼,心中暗暗发誓,此恩此德,永世不忘!
然而,叶北玄却只是微微一笑,牵着李寒衣的手,悠然开口:
“师兄,何止三喜?你莫要忘了——”
他目光灼灼,看向张三丰:
“再过三日,便是你的百岁寿辰!这,难道不是最大的一喜?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“对对对!”俞莲舟一拍大腿,“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!师父,您老可是要过百岁大寿了!”
张三丰闻言,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:
“什么百岁不百岁的,不过是多吃了几年饭,有何值得庆贺?不必兴师动众,一切从简便是。”
“师兄此言差矣。”
叶北玄却摇了摇头,神色认真起来:
“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,你是武当掌教,是活着的武林神话!你的百岁寿宴若是草草了事,江湖上那些人会怎么看?”
“他们会说,武当无人,张真人老矣,连个像样的寿宴都办不起!”
“这,不是在打你的脸,是在打我武当的脸!”
话音铿锵,掷地有声!
宋远桥也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师父,寿宴所需之物,弟子早已备好。您放心,一切都按您的意思,一切从简,绝不铺张浪费。但寿宴,必须要办!”
“是啊师父,必须要办!”
众人齐声附和。
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些弟子,看着他们眼中的关切与热切,心中一股暖流涌过。
罢了罢了,这群孩子,也是为自己好。
他叹了口气,终于点头:
“也罢,那就依你们。不过——”
他看向宋远桥,神色郑重:
“远桥,你记住,办归办,但只当是我武当自家人的一次庆贺,切莫惊动江湖上那些人,明白吗?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宋远桥躬身领命。
然而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
张三丰百岁寿辰这等大事,又怎么可能瞒得住?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少林寺,后山一座隐秘的禅房内。
檀香袅袅,气氛凝重。
方丈玄慈端坐蒲团之上,双目微阖,面容古井无波。
周围,玄澄、玄苦、空闻、空见等一众少林核心高层尽数在座。每一个,都是玄慈的心腹。
良久,玄慈缓缓睁开眼,目光幽深:
“张三丰百岁寿辰在即,诸位师弟以为,我少林,该如何处置?”
话音落下,禅房内一片寂静。
片刻后,空闻微微一笑,双手合十:
“方丈师兄,武当乃名门正派,张真人更是武林泰斗。虽然他并未广发请帖,但我少林身为武林领袖,岂能不去祝贺?”
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:
“不止要去,还要多邀些同道。峨嵋、崆峒、昆仑……最好让他们都去。”
“让张真人的百岁寿宴,过得——”
他语气一顿,轻轻吐出四个字:
“热、闹、非、凡。”
热闹非凡!
这四个字,意味深长。
玄慈依旧沉默,但嘴角,却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:
“善。”
一个字,定下了基调。
……
龙虎山,天师府。
两名道人倚栏而望,山风拂过,道袍猎猎。
其中一人忽然开口:
“张三丰那老道要过百岁大寿,咱们龙虎山,要不要插一脚?”
另一人闻言,轻笑一声:
“同为道门,何必如此?”
他目光望向远方武当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
“盯着武当的人多了去了。张老道寿辰那日,上山找麻烦的人,绝不会少。”
“既然如此,咱们又何必亲自下场,落个道门相残的恶名?”
“看着便是。”
第一人微微一愣,随即也笑了:
“是这个理。”
近年来,武当崛起太快,龙虎山这道家祖庭的地位隐隐受到威胁。
有些事,不必亲自出手。
坐山观虎斗,岂不快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