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弟,你舅子来了。”
叶北玄斜靠在门框上,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坏笑,抱着胳膊冲屋里扬了扬下巴,“要去见见吗?”
洪洗象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翻经书,闻言抬起头,一脸茫然:“师兄,你又调皮了。”
他合上书,认真地强调:“我还未曾娶妻,哪里来的舅子?”
叶北玄不说话,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玩味。
洪洗象被看得心里发毛,正要开口,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道身影——一袭红衣,站在山门外回头望他的那个姑娘。
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是她弟弟?”
洪洗象的声音有些发干,不太确定地问。
叶北玄点点头,总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:“北凉派人来给师兄贺百岁寿辰,人就在观里。”
话音落地,洪洗象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。
那个平日里云淡风轻、万事不挂心的年轻道士,此刻竟在原地打起转来。他搓着手,走两步停一步,眉头拧成一团,嘴唇动了动,又咽回去。
“师兄,”他抬起头,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忐忑,“她弟弟……会不会不喜欢我?我现在去见……合适吗?”
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、生怕做错什么的样子,叶北玄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这哪儿还是那个超然物外的武当小祖师?分明就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。
“师弟,反正消息告诉你了,怎么办是你自己的事。”叶北玄叹了口气,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,“还是那句——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:“再说了,又不是北凉长郡主亲自来了,就她弟弟一个半大孩子,你至于紧张成这样?跟你师兄我学学,你嫂子,雪月剑仙,牛不牛?不还是拜倒在我的剑下了?”
说完,他抬脚就走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洪洗象低着头跟了上来,不说话,就那么闷声跟着。
叶北玄斜眼瞥了他一眼,也没再开口。
可他心里想的,却是另一回事。
徐凤年。
那个少年的脸,为什么和自己这般神似?
叶北玄皱起眉,脚步未停,心思却飘远了。
难不成我和徐家还有什么亲缘关系?可就算有,也该是容貌相似,怎么会是神似?
他忽然想起什么,脚步微微一顿。
师兄说过,我是真武转世。
而那个徐凤年……似乎也是真武转世。
所以,是因为这个?
可若是如此,一个世间,怎会出现两位真武转世?
这岂不是对真武大帝他老人家的……背叛?
叶北玄想不通,索性暂时搁下。
...
另一边,宋远桥将老黄和徐凤年安顿好后,便匆匆离去处理事务。
徐凤年随手从桌上捞起一个苹果,咬了一大口,嘎嘣脆响。他往床上一倒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,软塌塌地瘫着,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老黄,你说那个叶北玄,为什么跟我这么像啊?”
老黄站在窗边,闻言皱了皱眉,没吭声。
徐凤年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,凑到老黄跟前,眼睛亮得吓人:“老黄,你说——那叶北玄,会不会是徐骁那老家伙的私生子?”
老黄:“???”
他一脸懵地看向自家世子。
徐凤年越说越来劲,在屋里来回踱步:“你看啊,徐骁那老东西,非让我来武当祝寿——你说他是不是就打着让我来认亲的主意?让我见见他这个在外头的私生子?”
他停下脚步,眼睛放光:“他是我哥还是我弟?我要不要去跟他认个亲?”
老黄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、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的样子,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:“柿子,这事儿……咱还是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他往窗外瞥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毕竟咱们现在在人家武当的地盘上,那位叶北玄可是武当祖师一辈的人物。咱要是冒冒失失找过去,问他是不是王爷的私生子……万一弄岔了,我怕咱爷俩今儿个下不了这武当山。”
徐凤年听了,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冲动,一屁股坐回床边,咬着苹果嘟囔:“也是……”
两人正说着话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——
“徐凤年,出来认亲戚啦!”
老黄和徐凤年同时愣住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