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底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,空气中昂贵的乌木沉香钻进鼻腔,却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腐朽铜臭味。
林萧理了理略显紧绷的西装袖口。
习惯了战术背心的负重感,这种贴身的剪裁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束手缚脚,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精致的笼子。
还没等他看清会场的全貌,一个穿着白色长袍、头巾压得极低的男人便悄无声息地挡在了身前。
“林先生,在迪拜,阳光总是很刺眼,但这里的阴影,往往比黄金还贵。”
男人伸出手,指间的一枚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。
“赛义德。”他自我介绍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由于长期处于边缘位置而产生的阴冷,“我听说过你在阿巴斯港的‘杰作’。卡尔森那头老狐狸在这里霸占了太久,吃相极其难看。如果你想在这座城市里做点什么,或许一个拥有王室血脉的‘向导’能让你少交很多学费。”
林萧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烫金名片,并没有急着接,而是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。
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散布在不远处,眼神里透着股子不加掩饰的审视。
“向导通常意味着抽成,而我,更喜欢独吞。”林萧伸指夹住名片,随手塞进西装口袋,连看都没看一眼,“至于便利,我习惯自己拿。”
赛义德也不恼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微微侧身让开了路。
不远处,人群自动分向两边。
卡尔森端着半杯香槟,像个检阅领地的国王。
他那一头银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身后的那个女人——“玫瑰”,一身黑色的露背礼服,冷艳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军刺,目光从林萧进门起就没离开过他的颈动脉。
“这就是那个在硝烟里翻找废铁的林先生?”卡尔森停在林萧面前,夸张地嗅了嗅空气,“哪怕换上了最顶级的阿玛尼,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。你的那些油,太脏,没人敢碰。”
他抿了一口香槟,语带轻蔑:“看在你远道而来的份上,我可以发发慈悲。市场价三成,我帮你把那五十万桶垃圾清理掉。毕竟,除了我,谁也不想为了几滴油去得罪那些坐在华盛顿办公室里的老爷们。”
周围传出一阵压抑的轻笑,带着一种上位者对暴发户的天然优越感。
林萧没有说话,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
“卡尔森先生,瑞典的夏天应该很凉快,但如果你名下的‘海妖号’现在炸了,我想你的心情会比中东的沙漠还要火热。”
林萧将手机屏幕转过来,正对着卡尔森的眼睛。
那是一张卫星俯拍的实时照片,分辨率高得惊人,甚至能看清甲板上正在搬运物资的船员。
照片里,一艘涂掉了舷号的幽灵油轮,正通过几根粗大的输油管,在公海上疯狂地从一艘挂着受制裁国旗帜的货轮上“吸血”。
那是卡尔森最大的秘密——他明面上做着干净的能源代理,背地里却是全球最大的走私分赃者。
卡尔森脸上的优雅瞬间像被泼了硫酸,不仅煞白,甚至有些扭曲。
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节发青,指甲缝里渗出的细汗几乎让他握不住那只剔透的玻璃。
“你……”卡尔森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玫瑰。
玫瑰的手已经摸向了礼服大腿内侧的刀柄,但林萧只是平淡地扫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的杀意比她见过的任何雇佣兵都要纯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