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名为“求生”的凶光,在瞬间就变成了名为“贪婪”的烈火。
卡尔森完了。
这是林萧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,也是在场所有人脸上写着的唯一共识。
与其让自己的黑料被打包送给联邦调查局或者国际刑警,不如在这里,把“始作俑者”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。
遗产接管?
说得真好听。
死人的东西,不就是活人的战利品吗?
林萧甚至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向后退去,身影被一根承重柱的阴影完全吞没,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导演,欣赏着自己亲手编排的剧目进入高潮。
“卡尔森!你这个老混蛋!”第一个发难的不是别人,正是刚才那个差点被香槟塔砸到的秃顶史密斯。
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,扯开领带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猪,“我的‘蓝海’基金要是出事,我保证,你那个在伦敦的小杂种会先一步去见上帝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像得到了赦免令,掏出枪,黑洞洞的枪口不再对着林萧,而是直指瘫软在地的卡尔森。
“别……别开枪!有话好说!”卡尔森剩下的两名保镖下意识地举枪格挡,但他们面对的,是十几支来自“前盟友”的枪。
“砰!”
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。
第一声枪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,整个宴会厅瞬间从一个上流社会的商业派对,退化成了最原始血腥的斗兽场。
枪声、怒吼声、玻璃碎裂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,奏响了迪拜之夜最狂野的交响曲。
刚才还西装革履、人模狗样的能源巨头们,此刻正用各种语言疯狂地咒骂着,指挥着自己的保镖冲向卡尔森那小小的、可怜的防御圈。
林萧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上,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无人问津的香槟。
他透过杯中摇曳的金色液体,看着那片混乱的中心。
子弹在昂贵的吊灯上打出一串串火星,将水晶撞得粉碎,如同下了一场奢华的冰雹。
卡尔森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被昔日的“生意伙伴”们彻底淹没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、低沉的震动。
不是系统提示,而是他预设的最高级别战术警报。
林萧低头看了一眼,屏幕上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卫星监控画面——酒店正门前的街道。
画面里,三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防弹越野车刚刚一个甩尾,呈品字形停在了酒店门口。
车门还没打开,但从车顶微微探出的战术天线和那股子训练有素的煞气就能看出,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。
这是卡尔森叫的“外卖”,那支价值三千万美元的“黑水”特种机动小队。
来得真够慢的,黄花菜都凉了。
林萧轻抿了一口香槟,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,压下了心中那一点点因为杀戮而升起的燥热。
他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酒店对面几栋大楼的制高点上,三个之前如同雕塑般潜伏的伪装网被微不可察地掀开了一角。
“噗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香槟开瓶器被拔出的声音,在宴会厅内震耳欲聋的枪声背景下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但在林萧的视界里,那声音却被系统无限放大。
屏幕上,最前方那辆萨博班的驾驶座侧窗——那块足以抵挡AK步枪直射的防弹玻璃,正中心的位置,突然绽开了一朵小小的、蛛网状的“花”。
一缕血雾在车内猛地爆开,瞬间染红了整个前挡风玻璃。
是反器材狙击步枪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
“噗、噗、噗……”
沉闷而高效的枪声连成一片,像是一台精密的死亡缝纫机在工作。
每一声响起,都代表着一扇防弹车窗被洞穿,一个鲜活的生命被1.27毫米口径的特种穿甲弹从座位上“抹去”。
那些刚刚抵达战场,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精锐佣兵,就像被困在铁罐头里的沙丁鱼,被逐一开罐。
短短十几秒,三辆价值不菲的防弹车就成了三口昂贵的铁皮棺材,静静地停在酒店门口,连一声像样的反击枪声都没能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