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明白了。
对于五角大楼的战略家们来说，一支失败的、可能泄密的海豹小队，其价值远低于铲除一个像林萧这样的新兴威胁，更低于保守那两台潜水器里的技术秘密。
他们不是棋手，他们只是棋子。
一颗走错了位置，需要被棋手亲自从棋盘上碾碎的棋子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，那股属于海豹精英的骄傲和悍勇，在绝对的国家利益机器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“想活吗？”林萧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，钻进他的耳朵里。
克里斯猛地抬起头，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，死死地盯住林萧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林萧收回枪，将终端递到他面前：“用你们的内部紧急信道，给中央司令部发一条信息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又疯狂：“别他妈的发‘救命’，那只会让他们把炸弹扔得更快。发这个。”
林萧调出一段早已通过系统解析、编码好的战损报告。
“告诉他们，MK8潜水器的核心驱动单元存在设计后门，数据已经被我们完整镜像，并且已经通过量子通讯网络转移到了一个‘安全的地方’。”
他指着报告中三行加粗的参数。
“把这三个技术参数嵌进去，他们的数据分析师会明白这是真货。让他们知道，炸平这里，屁用没有。他们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坐下来，跟我谈。否则，不出十二个小时，这些足以让他们的海军领先全球十年的宝贝，就会出现在莫斯科和北京的办公桌上。”
克里斯颤抖着接过终端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笨拙地敲击着，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，滴落在屏幕上。
信息，发送成功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基地内，刺耳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自动拉响，凄厉的蜂鸣声撕裂了死寂，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。
头顶的钢板在嗡嗡作响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，将所有人都死死压在原地。
这是死亡降临前的交响乐。
林萧一言不发，双眼如同鹰隼，死死盯着自己系统地图上的那个红色三角。
一百公里……八十公里……六十公里……
那个代表着毁灭的图标，在距离基地防空识别区的红线仅剩最后几十公里时，那条笔直的攻击航线，终于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微小却又无比明确的转向。
它没有掉头，只是微微偏转了航向，像一个犹豫了刹那的刺客收回了匕首，随后猛地加速，化作一道残影，消失在地图东侧的伊朗边境之外。
警报声停了。
干船坞内，只剩下克里斯粗重的喘息和设备冷却风扇的嗡鸣。
林萧缓缓站起身，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。
活下来了。
钢鸟是飞走了，但那双从云层之上投下的冰冷视线，却从未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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