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奕转头。
墙的另一边，蹲着一个人。是个女孩，十五六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着灰，衣服破破烂烂。
女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伸出手：“有吃的吗？”
林奕沉默了两秒，从怀里摸出剩下那块黑面包，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女孩接过来，狼吞虎咽地啃完。
吃完后，她抹了抹嘴，站起来。
“你是新来的吧？”她问，“想加入眷族？”
林奕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在这儿蹲了一下午，一直在看那边的驻地。”女孩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房子，“那是赫尔墨斯眷族的一个联络点，但别想了，他们只收有特殊技能的人。”
林奕没说话。
女孩看着他，突然问：“你很急？”
“很急。”
“有多急？”
“今晚之前。拿不到恩惠，我可能会死。”
女孩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往贫民区深处走。
林奕犹豫了一瞬，跟上去。
两人七拐八绕，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神殿前。神殿很小，门楣上的浮雕已经看不清是什么神了，门口的石阶长满青苔。
女孩推开门。
里面光线昏暗，只有几根蜡烛。最里面的神台上，坐着一个穿破旧长袍的女人，正在打瞌睡。
“赫斯提亚大人。”女孩喊了一声。
女人惊醒，迷迷糊糊地看过来：“嗯？怎么了？吃饭了吗？”
林奕愣住了。
赫斯提亚？
那个掌管灶火和家庭的女神？
在这里？
赫斯提亚揉了揉眼睛，看清来人，打了个哈欠：“莉莉啊，又饿了？那边有面包，自己拿。”
叫莉莉的女孩没动。
“不是我饿，”她说，“是他。”
赫斯提亚看向林奕。
林奕站在门口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赫斯提亚看了他几秒，突然眼睛亮了：“你没有恩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想加入眷族？”
“想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赫斯提亚从神台上跳下来，围着他转了一圈，上上下下打量。
“身体一般，没练过，但底子还行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眼神挺亮的，胆子也大——敢跟着莉莉走到这儿来。”
她停在林奕面前，双手叉腰：“我的眷族现在只有我一个人，没有驻地，没有钱，没有名声。你确定要加入？”
林奕看着她。
看着她破旧的长袍。
看着这个破落的小神殿。
然后他想起了昨天酒馆里那些人的眼神。
想起了今天被关上的十几扇门。
想起了剑八。
“我确定。”他说。
赫斯提亚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灿烂的笑容，让整个昏暗的神殿都亮了一瞬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林奕愣住。
“脱衣服啊，”赫斯提亚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不然怎么给你刻恩惠？”
五分钟后，林奕的后背上，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火焰纹路。
赫斯提亚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好了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林奕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感，握了握拳。
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“别急，”赫斯提亚说，“恩惠要慢慢成长。你现在是Lv.1，能力值全是0。明天去地下城打几场，能力值就会涨了。”
“明天？”林奕摇头，“今晚就得下。”
赫斯提亚一愣：“今晚？你疯了？Lv.1晚上下本？”
“有人等着我。”林奕说，“答应他的事，今晚必须做到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住，回头看向赫斯提亚。
“谢谢你，神大人。”
赫斯提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摆了摆手：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奕点头，大步走进夜色。
身后传来莉莉的声音：“他会死吗？”
赫斯提亚沉默了很久，轻声说：“不知道。但他眼睛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想要抓住什么的眼神。”
林奕走到酒馆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酒馆里灯火通明，人声嘈杂。
他推开门。
角落里，那个银发男人坐在昨天那个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。
听见门响，他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，亮得像野兽。
“来了。”剑八站起来，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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