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还在第13层，剑八在前面走，他在后面追。追着追着，剑八不见了，周围全是岔路，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
“喂。”
林奕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粗糙的石壁，昏黄的魔石灯光，以及一张凑得很近的脸。
银发，绷带，眯着的眼睛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剑八问。
林奕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第14层的通道边上，靠着墙睡着了。
昨晚……不对，应该是今天凌晨，他们走到第14层的时候，林奕实在撑不住了。Lv.1的体能，连续下了十三层，最后腿都在抖。
剑八看了他一眼，说了句“休息”，然后就坐在旁边，刀放在膝盖上，闭目养神。
林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“几点了？”他坐起来，浑身酸痛。
剑八没回答。
林奕看向通道前方——第14层的怪物一只都没有，地上有几滩新鲜的痕迹，显然是有人路过的时候顺手清掉了。
“你没睡？”林奕问。
“不需要。”剑八站起来，“走吧。”
林奕揉了揉发僵的腿，跟上去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林奕发现了不对劲。
周围的景象……好像有点眼熟。
又走了五分钟，他确定了一件事——
“那个，”他开口，“我们是不是来过这儿？”
剑八停住，回头看他。
“来过？”
“你看那边那块石头，”林奕指着一块形状奇特的石柱，“我刚才好像见过。”
剑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看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石头都差不多。”
林奕沉默了。
他想起原著里对剑八的描述——完完全全的路痴，出了门就找不到回来的路，需要草鹿八千流一直跟着他。
但现在，八千流不在。
只有他。
一个刚获得恩惠一天、自己都还分不清方向的Lv.1。
“你……认路吗？”林奕小心翼翼地问。
剑八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那个表情，林奕看懂了。
不认。
“那你之前怎么从第1层下到第13层的？”林奕记得很清楚，剑八一路砍穿，根本没迷路。
“往下走就行了。”剑八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往下？”
“有更强的气息，就往那个方向走。”
林奕懂了。
剑八不是靠眼睛认路，是靠战斗本能——哪边有强者，他就往哪边走。
但现在……
“第14层没有强的？”林奕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不知道该往哪走？”
剑八没说话。
林奕深吸一口气。
很好。
第14层，两个路痴——一个完全不认路，一个刚来三天只记得大概方向。
他站起来，仔细观察周围。
第14层他看过资料，是连接层，面积很大，通道错综复杂。但只要找到往下的主通道，就能到第15层。
问题是，主通道在哪？
他看向剑八。
剑八正盯着通道尽头，表情有点无聊。
“要不，”林奕说，“你随便选个方向砍一刀？”
剑八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有用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
剑八把手放在刀柄上。
下一秒，寒光闪过。
轰——
前方五十米，连同拐角处的石壁，全部消失。
一道笔直的切口，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林奕走过去看了看。
切口尽头，是一条向下的斜坡。
第15层入口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林奕说，“这个方法挺好。”
剑八把刀收回腰间，表情很满意。
第15层。
怪物比14层多了一些，但剑八还是一路砍过去。
林奕跟在后面，开始认真观察周围的环境，努力记路。
虽然他记路的能力也一般，但总比剑八强。
一边走，他一边想——
这样下去不行。
剑八迟早要遇到更强的对手，到时候打起来，他一个人在地下城里，迷路了怎么办？
得想个办法。
比如，做个标记？
或者，让浦原喜助研究个定位的道具？
但浦原现在还没找到……
“喂。”
剑八突然停住。
林奕抬头，看见剑八正盯着通道深处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东西。”
剑八的手按上刀柄。
林奕紧张起来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但下一秒，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“怪物？”林奕下意识往剑八身后躲了半步。
剑八没说话，只是眼睛睁开了一点。
轰隆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拐角处冲出一群人。
六个冒险者，浑身是伤，狼狈不堪。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看见剑八和林奕，急得大喊：“跑！快跑！后面有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拐角处又冲出一个东西。
巨大。
足有三米高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，六条腿飞快地移动，两只大钳子张开，钳口还滴着绿色的液体。
蝎子。
但不是普通的蝎子。
这只比第4层那只大了三倍，甲壳上还有暗红色的纹路。
“强化种！”那个男人喊，“是强化种蝎子王！我们小队差点被团灭！快跑——”
他一边喊一边跑，经过剑八身边时还想拉他一把。
然后他看见了剑八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男人愣住，脚步慢下来。
他的队友们也陆续跑过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——
那个银发男人，正朝着蝎子王走过去。
“他疯了？！”
“回来！那是Lv.3都得绕道走的——”
剑八已经走到蝎子王面前了。
蝎子王看见有人敢挡路，两只大钳子同时砸下来。
砰——
地面砸出两个坑，碎石飞溅。
但剑八不在原地。
他站在蝎子王的脑袋前面，刀还在腰间。
什么时候过去的？
没人看清。
蝎子王似乎也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