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战斗本能，恐怖得吓人。
艾丝收剑，退后两步。
她的呼吸有点乱，但眼睛更亮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出手？”她问。
剑八看着她，眯着的眼睛睁开了。
“你的剑，”他说，“很快。”
艾丝等着下文。
剑八接着说：“但不够重。”
艾丝愣了愣。
不够重？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剑。
“你的剑是为杀敌练的，”剑八说，“但不是为了砍倒强敌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那把豁口累累的大刀。
“我的剑，只为了砍倒挡在前面的家伙。”
艾丝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眼神变了。
“我想看看，”她说，“你的剑。”
剑八看着她。
三秒后，他笑了。
那是林奕第一次看见剑八笑——不是那种眯着眼睛的笑，而是真的咧开嘴，露出牙齿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他把手放在刀柄上。
周围突然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
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空气变重了。
呼吸变困难了。
心脏跳得更快了。
里维莉亚的脸色变了。
她见过这种压迫感。
但那是在深层地下城，在面对那些真正的怪物时。
现在，她从这个人身上，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剑八的刀，缓缓出鞘。
只是出鞘。
没有挥砍，没有任何动作。
仅仅是出鞘。
艾丝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盯着那把豁口累累的刀，盯着刀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。
那些痕迹，每一道都是一个敌人。
成千上万个敌人。
她用尽全力握紧剑，才能让自己的手不发抖。
她第一次感觉到——
死亡。
离她这么近。
然后剑八把刀收回去了。
压迫感消失了。
周围传来一片粗重的喘息声——很多人刚才连呼吸都忘了。
艾丝站在原地，愣了好几秒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里的剑。
“我输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周围一片寂静。
剑姬，输了？
那个欧拉丽最强的女剑士，输了？
而且是在对方只拔刀、没出剑的情况下？
剑八看着她，点点头。
“你还会变强。”他说。
艾丝抬起头。
“下一次，”剑八说，“你值得我出剑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回走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林奕愣愣地看着他走过来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剑八走到他面前，停住。
“楼层主，”他说，“在哪儿？”
林奕回过神，指了指通道尽头的石门。
“那边。第18层。”
剑八点点头，往那边走。
林奕追上去，走了几步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艾丝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剑八的背影。
她的眼睛里，有一种林奕看不懂的光。
不是沮丧，不是失落。
是渴望。
更强的渴望。
里维莉亚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里维莉亚的声音很低，“没有恩惠的气息。”
艾丝转过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感知过了。”里维莉亚的脸色凝重，“他的身上，没有任何恩惠的波动。但他刚才拔刀的时候，我感觉到了一种……完全不同的力量。”
艾丝沉默。
里维莉亚继续说：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艾丝愣住。
远处，剑八已经走到石门前面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走。”他对林奕说。
林奕小跑着跟上去。
两人消失在石门后面。
人群这才像炸锅一样议论起来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？？？”
“剑姬认输了？？？”
“那个人到底是谁？？？”
里维莉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。
她只是看着那扇石门，眉头紧锁。
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。
为什么会来欧拉丽？
他来地下城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？
第18层。
通道比前面几层窄一些，但更安静。
没有怪物。
没有声音。
什么都没有。
林奕跟在剑八身后，心跳得很快。
“刚才，”他忍不住问，“你拔刀的时候，那种感觉是什么？”
剑八没回头。
“杀气。”他说。
林奕愣了愣。
“那不是杀气，”他说，“那是……比杀气更重的东西。”
剑八想了想。
“战意。”他说，“杀过太多东西之后，自然就有了。”
林奕沉默了。
杀过太多东西。
太多是多少？
他不敢问。
通道的尽头，突然变宽了。
一个巨大的空间，出现在眼前。
石壁高耸，穹顶看不见尽头。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，像是某种古代遗迹。
正中央，蹲着一个巨大的身影。
灰色的皮肤，粗壮的身体，一双眼睛闭着。
十几米高。
楼层主。
歌利亚。
剑八停下来。
他看那个巨大的身影，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。
“这个，”他说，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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