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的瞬间，林奕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，不是硫磺味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很久的味道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很硬，是石头，但踩上去有种黏腻的触感。
杀生丸跟在左边，剑八跟在右边。
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像敲在鼓面上的心跳。
那些眼睛还在黑暗中闪烁。
密密麻麻，数不清有多少。
林奕握紧黑纹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眼前突然亮起来。
不是光。
是那些眼睛。
它们同时睁大了，发出幽幽的金色光芒。
然后那个声音响起。
“三年了。”
林奕停下来。
他看着前方。
黑暗中，那个东西慢慢显现出来。
比三年前更大。
不，不是更大。
是更完整了。
三年前它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，现在能看清轮廓了。
像人，又不像人。
有头，有四肢，有躯干。
但头上有角，背后有翅膀，身上有无数只眼睛。
它站起来。
站起来的时候，整个空间都在抖。
林奕抬头看着它。
至少五十米高。
它低头看着林奕。
那些眼睛同时眨了一下。
“你变强了。”它说，“强了很多。”
林奕没说话。
它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林奕看清了它脚下的东西。
是骸骨。
无数骸骨。
堆成山的骸骨。
有人类的，有怪物的，有他从未见过的物种的。
那些骸骨在它脚下，像铺路石一样，铺成一条路。
通向它坐着的那张王座。
林奕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它注意到林奕的目光，笑了。
“那些都是我吃掉的。”它说，“这些年，从各个世界来的，都被我吃了。”
林奕抬头看着它。
“各个世界？”
它的眼睛同时眯起来。
“你以为只有你那个世界的人能来？”它说，“死神，海贼，火影，妖怪，人类，神明……只要我想，都能拉进来。”
林奕的脑子轰的一声。
它不仅能放剑八和杀生丸进来。
它还能放更多人进来。
那些骸骨里，有来自不同世界的人。
它看着林奕的表情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惊讶？”它说，“你以为我是什么？地下城的创造者而已。这点本事，还是有的。”
林奕握紧黑纹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它歪了歪头。
那些眼睛同时看向他。
“因为无聊。”它说，“活了太久，太无聊了。看着不同世界的人进来，变强，挣扎，然后被我吃掉，是我唯一的乐趣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你是最有意思的一个。”
林奕没说话。
它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三年，从Lv.1打到Lv.7。”它说，“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它抬起一只爪子。
爪子落下来。
林奕没躲。
黑纹迎上去。
刀爪相撞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林奕往后退了三步。
那只爪子上多了一道口子，黑色的血流出来。
它低头看着那道口子。
“还是这把剑。”它说，“还是这个毒。”
它抬头看着林奕。
“你觉得，能杀我？”
林奕没回答。
他握紧黑纹，又冲上去。
第二刀，第三刀，第四刀。
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地方。
那道口子越来越大。
黑色的血流得越来越多。
它看着林奕，眼睛里的光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杀生丸动了。
一道绿光射向它的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闭上，绿光射在眼皮上，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剑八也动了。
从侧面冲上去，一刀砍在它腿上。
腿上的眼睛同时睁开，盯着剑八。
剑八没停。
第二刀，第三刀。
它往后退了一步。
第一次，它往后退了。
林奕站在它面前，浑身是汗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退了。”他说。
它盯着他。
那些眼睛里的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你，”它说，“和那些人不一样。”
林奕没说话。
它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它笑了。
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。
“有意思！”它说，“太有意思了！”
它转身，往回走。
走到王座前面，它坐下来。
那些眼睛看着林奕。
“三年。”它说，“你能伤到我，已经不错了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但还不够。想杀我，还早。”
林奕握紧黑纹。
“三年不行，就再三年。”
它笑了。
“行。”它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它抬起爪子，挥了挥。
“走吧。下次再来。”
林奕没动。
他看着它。
“你放进来的人，都在哪？”
它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林奕指着那些骸骨。
“那些被你吃掉的。还有没被吃掉的，在哪？”
它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它笑了。
“你想见他们？”
林奕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