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力眼神一凝。
“老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天,去西环码头,会会这个‘车鬼’。”
苏扬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翌日上午,阳光有些刺眼。西环码头一带,空气中混杂着鱼腥、机油和潮湿木头的气味。
这里远离市中心的高楼大厦,到处都是老旧的仓库、棚户和随意停靠的渔船、驳船,嘈杂而混乱,是各种灰色行当滋生的温床。
苏扬只带了阿力和另外四名身手最好的队员,开着一辆普通的商务车来到这里。根据阿力提前摸到的模糊信息,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,最终在一处半露天、用防水布和铁皮胡乱搭建的大排档前,看到了目标。
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、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,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旁,面前摆满了蒸海鲜和啤酒。
他吃相豪放,甚至有些粗鲁,周围站着几个眼神游离、身材精悍的汉子,明显是跟班。男人神态倨傲,仿佛这片杂乱码头是他的王国。
苏扬带着阿力几人,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喂,几位,吃饭啊?自己找地方坐。”
一个跟班瞥了他们一眼,随口说道,注意力主要还在自家老大身上。
苏扬没有理会那跟班,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,直接走到他对面的空凳子上,坐了下来。阿力几人则沉默地站在苏扬身后,无形中形成一股压力。
正抓着一条蒸鱼大嚼的“车鬼”动作顿了一下,墨镜后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苏扬。苏扬今天穿得很普通,就是简单的深色休闲装,与这码头环境格格不入,更与他车鬼平时接触的那些江湖人物或黑市掮客气质迥异。
车鬼嗤笑一声,吐出一根鱼刺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嘲弄道。
“小子,走错地方了吧?这里不是你们这些穿得像办公室小白脸该来的。要吃海鲜,去对面那条街,干净点。”
他的几个跟班也跟着笑了起来,眼神不善。
苏扬自己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杯子,倒了杯廉价的茶水,抿了一口,才抬眼看向车鬼,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“地方没走错。倒是你,车鬼,听说最近生意不太顺,好几批‘货’压在手里出不去,上家催得紧,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大吃大喝?”
这话一出,车鬼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。
码头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车鬼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扬,那句带着惊疑的“铜锣湾那个苏扬”在嘈杂的背景下显得有些突兀。
苏扬放下茶杯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看来,你还记得。”
车鬼脸上的震惊之色快速变换了几下,很快又挤出一个带着江湖气的熟稔笑容,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。
他挥挥手,示意旁边有些紧张的跟班放松,自己则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和嘴。
“记得,当然记得!”
车鬼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刻意拉近关系的热情。
“铜锣湾扬哥嘛,三年前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!我有个小兄弟以前跟和兴盛的丧狗混,没少听他提起你,说你当年一双拳头打遍铜锣湾,为阿大立下汗马功劳,是条真汉子!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扬哥本尊,真是……缘分,哈哈,缘分!”
他这番话看似恭维,实则暗含试探,点出了苏扬过去的社团背景和与阿大、丧狗等人的关系网络。如果是三年前的苏扬,或许会顺势接话,套套近乎。但此刻的苏扬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“那是以前的事了。”
苏扬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现在,不在那个圈子了。”
车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脱离社团?这在江湖上不算稀奇,每天都有新人进,旧人出。但像苏扬这样曾经有过名号、又是因为“那种事”进去的人。
出来之后要么被重新吸纳,要么被边缘化甚至清除,如此直接了当地宣布“不在圈子”,要么是有更强的底气,要么就是自寻死路。
他很快恢复常态,哈哈一笑。
“理解,理解!人各有志嘛!扬哥现在是准备做正行生意了?好事,好事!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开始重新掂量。一个脱离社团背景的“前红棍”,威慑力自然大打折扣。而且,对方一上来就点破自己最近的窘境,还大喇喇坐下用他的茶,这让在码头一带说一不二惯了的车鬼,心底那股被冒犯的感觉越来越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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