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意识到，想要毫发无损地脱身，已经非常困难了。警方这次是有备而来，人数众多，而且显然不想让他们轻易逃脱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大天二，忽然挺直了腰板。
他粗重地喘息着，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、血水和污渍的痕迹，原本因为疲惫和惊慌而有些闪烁的眼神，此刻变得异常决然和平静。
“南哥，山鸡。”
大天二的声音沙哑，但很清晰。
“这样跑不掉了。你们先走，我挡他们一阵。”
陈浩南闻言，心头一震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。
“放屁！要走一起走！我陈浩南不会丢下兄弟！”
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，但心底却瞬间闪过蒋先生的叮嘱——“须保持人手完整，任何被捕都会危及升任前景与安危”。大天二如果被捕，就算不供出他们，也难保不会被查出关联，到时候麻烦更大。可眼前的局势……
大天二看着陈浩南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，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、有些难看的笑容。
“南哥，别说了！记得以后带着兄弟们风光就行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不再给陈浩南犹豫的机会，猛地用力将陈浩南和山鸡朝着旁边一条相对黑暗、似乎还没被完全封锁的窄巷推去。
“快走！”
同时，他顺手抄起墙边倚着的一根不知谁丢弃的粗实木棍，转过身，面对着已经逼近到十几米外的警员，猛地挥舞了一下木棍，发出“呼呼”的破风声，脸上露出挑衅般的狞笑。
“来啊！条子！看爷爷我怎么收拾你们！”
他这悍不畏死、主动断后的姿态，果然吸引了大部分警员的注意力。追击的阵型出现了一丝迟滞和针对他的调整。
山鸡反应极快，趁机一把抓住还在愣神的陈浩南的手臂，低喝一声。
“南哥，走！”
用力将他拖向那条窄巷。
陈浩南被山鸡拖着，踉跄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大天二那独自面对众多警员、挥舞木棍的高大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，但求生的本能和肩头的“重任”最终压过了其他。
他咬牙，不再回头，跟着山猫，迅速拐入窄巷，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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