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则不停地挪动屁股,眼神飘忽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他们心里清楚,这些人抱怨的源头,确实就是他们之前办事不力,导致一连串的麻烦。此刻,他们既没有机会辩解,也没有资格插言,只能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,垂首盯着肮脏的地面,忍受着无声的指责和四面八方的压力。
蒋生听着手下们的抱怨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他抬手,用力向下压了压。
堂口内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蒋生身上。
蒋生没有立刻看陈浩南,而是环视了一圈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。
“抱怨,解决不了问题。骂娘,也骂不死对手。现在最关键的,是搞清楚我们到底怎么了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在陈浩南身上,语气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这次的事,对阿南的损伤是最大的。本来,按资历,按功劳,明年社团扎职,铜锣湾这个红棍的位置,阿南是最有希望的。现在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陈浩南猛地抬起头,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,脸上血色尽褪,眼神里充满了不甘、痛苦和深深的懊悔。旁边其他成员听到这里,脸上也纷纷露出烦躁和惋惜的神色。
陈浩南如果能顺利晋升红棍,不仅仅是他人上位,整个铜锣湾堂口的地位、能从社团分配到的资源和利益,都会水涨船高。现在希望彻底破灭,意味着大家的前景也跟着一起黯淡下去。
陈浩南猛地站起身,对着蒋生和众人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沙哑而沉重。
“蒋先生,各位兄弟,这次的事情,全是我陈浩南计划不周,行事鲁莽,连累了堂口,害了大天二,也断送了大伙的前程。所有的责任,我一力承担!要打要罚,我绝无怨言!”
他姿态放得很低,态度也算诚恳。
然而,蒋生却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承担?怎么承担?打你一顿,罚你一笔钱,能让大天二回来?能让其他堂口的人不笑话我们?能让死掉的苞皮活过来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现在不是追究个人责任的时候!大天二被警方控制,事情已经闹大了!我们堂口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
这个时候再搞内讧,互相指责,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!现在最需要的,是团结!是把拳头攥紧了,一致对外,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!”
这番话,说得在情在理。众人脸上的怨气稍微消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思考。确实,龙头刚才也暗示了可能有人针对,如果内部再分裂,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。
大鼻林挠了挠头,瓮声瓮气地说。
“蒋先生说得对,现在骂娘没用。得想办法。”
高佬辉也皱眉道。
“可是……最近真的太邪门了。一件事两件事是运气不好,可这接二连三的……是不是我们堂口风水出了问题?或者……得罪了哪路鬼神?”
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,大家纷纷点头,都觉得事情蹊跷得过分。
蒋生换了个坐姿,身体靠在椅背上,眼神变得幽深,他缓缓说道。
“风水鬼神?我不信那个。龙头刚才的话,你们也都听到了。我也觉得,不是偶然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是有人在背后,专门针对我们铜锣湾堂口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顿时一片哗然!
“针对我们?谁这么大胆子?”
“蒋先生,您有头绪吗?”
“会不会是和联胜?或者东星?他们一直眼红铜锣湾这块地!”
“不像啊,如果是他们,手段会更直接,不会这么……阴险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,提出了各种猜测和可能得罪的仇家,但都被一一否决。和联胜近期在其他区抢地盘,动静很大。
不像有余力来铜锣湾搞这种小动作。东星虽然和洪兴有摩擦,但“疯狗辉”刚死,他们就算报复,也该是明刀明枪,而不是这种一环扣一环的算计。
讨论了半天,毫无头绪。堂口内的气氛又变得有些焦躁。
就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,一直坐在原位、晃着腿、显得心神不宁的山鸡,忽然用极低的声音,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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