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。
肆虐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终于停歇。
凯斯达镇郊外,参天巨树前,传来了两道深一脚浅一脚的踩雪声。
“呼……终于找到了,冻死我了!”
娜美哈出一口白气,搓着戴着厚实手套的双手。
她今天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加厚羽绒服,头上戴着一顶带毛球的橙色毛线帽,下身是保暖的加绒长裤和雪地靴。
哪怕穿得像个圆滚滚的雪人,也难掩她脸上的焦急。
跟在后面的薇薇也换上了冬装,一件纯白色的收腰长款呢子大衣,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羊绒围脖,将半张冻得通红的俏脸埋在里面。
两人一路打听,好不容易才从镇上的居民那里得知了“魔女医生”的住处。
“娜美,快开门吧,不知道卡门姐怎么样了……”薇薇喘着气,眼中满是担忧。
娜美点点头,上前一步,推开了挂着简陋医药旗帜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伴随着木门轴承的摩擦声,屋内的暖意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扑面而来。
两人快步走进屋内,目光一扫,瞬间定格在了里屋的木床边。
壁炉的火光跳跃着。
曹操依旧穿着此刻已经烘干、显得有些皱巴巴的玄色风衣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的圆凳上,双手抱胸,脑袋微微低垂,正闭着眼睛打盹。
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枭雄,此刻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,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而在木床上,卡门已经醒了。
她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原本红肿的紫黑色疙瘩已经消退了大半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听到推门声,卡门转过头,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。
“卡门!”
娜美眼眶一热,直接脱下手套,快步冲到了床前。
曹操被这动静惊醒。
他豁然睁开双眼,眼底本能地闪过一丝杀气,待看清来人是娜美和薇薇后,那股气势才如潮水般收敛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曹操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比孤预计的要快。”
“孟德!卡门她怎么样了?”娜美一把抓住曹操的胳膊,上下打量着床上的卡门。
“没事了。”曹操拍了拍娜美的手背,声音低沉沙哑,“毒已解,只需休养几日。”
卡门看着眼前的娜美和薇薇,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娜美……薇薇……”卡门的声音还有些虚弱,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我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……”
听到这话,娜美强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。
她猛地扑过去,一把抱住床上的卡门,又哭又骂:“说什么傻话!你个笨蛋女人!谁让你平时穿那么少的!伟大航路的虫子也敢惹,你知不知道昨天把你抱走的时候,你烫得像个火炉!”
卡门靠在娜美怀里,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:“我哪知道会有这种毒虫嘛……我可是火焰卡门,谁知道虫子不怕火……”
薇薇也走上前,眼眶泛红地在床边坐下,伸手握住卡门的手。
“卡门姐,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。我们在海上追了一天一夜,生怕赶不及……”
三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,劫后余生的喜悦化作了又哭又笑的喧闹声。
曹操站起身,将床边的位置让给她们。
他走到一旁,从怀里摸出个空了的酒壶,摇了摇头。
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却相处融洽的女人,他冷硬的面庞上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“孤的船上,就该这般热闹才对。”
与此同时。
在里屋通往外间制药室的门帘处。
乔巴正以他那标志性的反向躲藏姿势,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,只把半张毛茸茸的脸藏在门框后,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偷偷观察着屋里的这群人类。
“好奇怪的人类……”乔巴心里犯着嘀咕。
他看着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。
昨天夜里,这个男人像一头暴怒的野兽,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差点把他吓晕过去。
可现在,这个男人看着那几个抱头痛哭的女人,眼神里竟然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他又看向床上那三个抱团又哭又笑的女人。
乔巴从小因为蓝鼻子被驯鹿群驱逐,吃了人人果实后又被人类当成雪男怪物用枪赶走。
在他的认知里,人类总是带着恶意、贪婪和恐惧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之间会有这种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关心和眼泪。
“看什么看!药熬糊了你赔啊?”
突然,一只手猛地敲在了乔巴的脑袋上。
“好痛!”乔巴捂着戴着粉色高礼帽的脑袋,委屈地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