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秦川开口,念出一串咒语。
那咒语念得极快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音调、停顿、转折,跟秘籍上写的一模一样。
四目嘴巴张开。
九叔站起身。
院子里突然起风了。
不是普通的风,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风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,让人膝盖发软。
文才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。
秋生腿一软,扶着桌子才没摔倒。
四目脸色大变:“这是……”
天空突然暗了一下。
然后一道金光从天上降下,直接罩住秦川。
那金光刺眼得很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但四目还是看见了——金光里,有一个巨大的虚影,隐隐约约,看不清面目,但那气势,那威压——
是他们茅山的祖师爷。
真正的祖师爷。
四目腿一软,直接跪了。
九叔也跪了。
文才和秋生早就趴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那金光笼罩着秦川,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秦川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睛变了,瞳孔里泛着金色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。那气息厚重、威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,肌肉比之前更夸张,皮肤下面像藏着一条条游龙。
他握了握拳。
空气里传来“噼啪”的爆响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“咔嚓”裂了。
四目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他娘是祖师上身?
这他娘是祖师亲临!
…
金光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然后突然消失。
秦川身子晃了晃,往前栽倒。
九叔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。
秦川脸色发白,浑身是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他喘着粗气,眼睛半闭,看着虚弱得很。
但刚才那股威压还残留着,让人心悸。
四目从地上爬起来,腿还发软,走过来看着秦川,嘴唇哆嗦。
“他……他真请下来了?”
九叔点头。
四目声音都变了:“是祖师爷?真是祖师爷?”
九叔又点头。
四目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看向秦川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不是看晚辈的眼神,不是看稀罕物件的眼神,是——看怪物的眼神。
“三个多月……”
四目喃喃道。
九叔看他一眼。
四目反应过来,赶紧解释:“我是说,当年我通玄,花了三个多月……”
秋生在旁边幽幽开口:“师叔,你刚才不是说三个多月吗?怎么又成了三个多月?”
四目瞪他。
秋生缩了缩脖子。
九叔淡淡开口:“到底是三个多月,还是三个多月?”
四目脸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文才突然明白了,脱口而出:“师叔,你刚才吹牛!”
四目恼羞成怒:“谁吹牛了?我当年真的……真的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九叔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眼神,跟刀似的。
四目被他看得发毛,梗着脖子说:“行行行,我承认,我当年花了四年!四年行了吧!”
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,都憋着笑。
四目气急败坏:“笑什么笑?四年怎么了?四年也是快的!你们去问问,茅山上下,有几个能学会神打的?有几个能请下祖师爷的?”
秋生:“秦师兄就会,他只用了一盏茶。”
四目噎住。
文才补刀:“还是一边翻书一边会的。”
四目脸都绿了。
他指着两人,手指发抖,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。
九叔轻咳一声:“好了。”
两人立刻闭嘴。
四目委屈地看着九叔:“师兄,你管管你徒弟!”
九叔看他一眼:“哪个徒弟?”
四目一愣。
九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秦川,又抬头看他,语气平静:
“秦尧是我徒弟,秋生文才也是我徒弟。你骂他们,我还没找你算账。”
四目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九叔抱起秦川,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对了,多谢你传功。”
说完,他推门进去。
四目站在院子里,愣了半天。
秋生和文才凑在一起,小声嘀咕。
秋生:“师叔脸好红。”
文才:“气的吧。”
秋生:“也可能是臊的。”
文才:“我觉得都有。”
四目扭头看他们。
两人立刻作鸟兽散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四目站在那,看着正房的门,良久,喃喃道:
“四年……一盏茶……”
他突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又叹了口气。
“这小子,真他娘是块宝。”
…
正房里。
九叔把秦川放在床上,给他盖上被子。
秦川脸色还白着,但呼吸平稳,睡着了。
九叔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这徒弟,长得凶,杀妖狠,但对他,是真的孝顺。
那一车金银,说是抢来的,但九叔知道,这小子是为他抢的。
文才说,秦川问怎么尽孝,他说要钱,秦川就去搞钱了。
现在又学了神打。
四目那点小心思,九叔看得清楚——想研究秦川的体魄,找出修炼法门。但不管怎么说,他是真的把本命功法传给了秦川。
这份情,得领。
九叔叹了口气,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川睡得正沉,眉头舒展,看着没那么凶了。
九叔嘴角动了动,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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