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嘴角抽了抽:“活该。”
四目:“……”
…
半个时辰后。
任府大门敞开着。
任全领着九叔三人往里走,穿过影壁,绕过回廊,一路往正厅去。
秦川走在最后,眼睛扫过四周。
假山、鱼池、雕梁画栋——这任家,确实有钱。
秋生提着灯笼,小声嘀咕:“真气派……”
九叔瞥他一眼,示意他别丢人。
秋生缩了缩脖子。
正厅到了。
任府大厅。
任发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碗,脸上带着笑。
九叔坐在客位,正和他寒暄。
秋生站在九叔身后,东张西望,眼睛直往丫鬟身上瞄。
秦川站在最后面,靠着门框,一言不发。
任发和九叔聊了几句,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后面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秦川站在那,肩宽背厚,面无表情,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。他就那么靠着门框,什么也没做,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。
任发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向九叔,小声问:“九叔,这位是……”
九叔回头看了一眼:“我徒弟,秦川。”
任发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秦川。
正好对上秦川的目光。
那目光很平静,就只是看着他。
但任发心里突然一紧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似的,看得他后背发凉。他下意识移开视线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想掩饰自己的不自然。
秦川突然开口:“你看什么?”
任发手一抖,茶碗差点掉地上。
他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笑:“没……没看什么,就是觉得小兄弟一表人才……”
秦川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任发被他看得发毛,脸上的笑越来越僵。
九叔轻咳一声:“秦川。”
秦川收回视线。
任发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对九叔笑道:“九叔,您这徒弟……真是威风。”
九叔淡淡道:“乡下人,没见过世面,任老爷别见怪。”
任发赶紧摆手:“不见怪不见怪!年轻人有气势是好事!”
心里却在想:这叫有气势?这他娘是要吃人!
…
场面有点尴尬。
任发端起茶碗,想喝口茶缓缓,但手还有点抖,茶碗盖碰得叮当响。
九叔正想说点什么圆场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“爹——”
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。
众人抬头看去。
一个穿着粉色裙衫的少女从楼梯上走下来,十四五岁年纪,生得眉清目秀,肤白胜雪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顾盼生辉。
任婷婷。
任家的大小姐。
任发看见女儿,脸上立刻有了笑:“婷婷,过来见过九叔。”
任婷婷走过来,先向九叔福了一礼:“九叔好。”
九叔点点头。
任婷婷直起身,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后面。
她看见了秦川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秦川还是那副模样,靠着门框,面无表情,浑身凶气。但在任婷婷眼里,那高大魁梧的身材、棱角分明的脸庞、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,全都变成了一个词——
男人味。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秦川察觉到她的目光,看过去。
两人目光对上。
任婷婷脸颊微红,低下头,但又忍不住抬起眼皮偷看。
秦川皱了皱眉。
这丫头,看什么看?
任婷婷被他皱眉的动作弄得心里一跳,脸更红了。
任发在旁边看着,脸色有点复杂。
他这女儿,平时眼高于顶,镇上那些公子哥儿一个都看不上。现在倒好,盯着九叔的徒弟看个不停。
问题是,那徒弟看着就不像好人啊!
他轻咳一声:“婷婷,还不去给客人倒茶?”
任婷婷“哦”了一声,小跑着去了。
经过秦川身边时,她脚步顿了顿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秦川面无表情。
任婷婷脸一红,加快脚步跑开。
秋生在旁边看得眼热,凑到秦川耳边小声说:“师兄,她好像看上你了。”
秦川看他一眼。
秋生被他看得一缩脖子,讪笑道:“我就随口一说……”
秦川没理他,目光移向大厅外面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丫头看什么看,不能看我师父吗?
…
茶很快端上来。
任婷婷亲手捧着一碗茶,走到秦川面前。
“师兄,请喝茶。”
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羞涩。
秦川低头看她。
任婷婷捧着茶碗,脸颊微红,眼睛里带着期待。
秦川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开口:“给我师父先送。”
任婷婷愣了一下。
秦川:“他是长辈。”
任婷婷脸更红了,赶紧转身,把茶碗端到九叔面前。
九叔接过茶碗,瞥了秦川一眼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任发在旁边看着,表情复杂。
他这女儿,平时娇生惯养,什么时候给人端过茶?现在倒好,主动给人送茶,还被拒绝了。
他看向秦川的眼神更复杂了。
这小子,到底什么来头?
任婷婷送完茶,又站回秦川旁边,不肯走。
秦川看她一眼。
任婷婷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脸颊绯红。
秦川深吸一口气,看向九叔。
九叔正和任发说话,没看他。
秦川又看向秋生。
秋生冲他挤眉弄眼,一脸“师兄你走运了”的表情。
秦川移开视线。
他决定了。
等会儿回去,得跟师父说说,以后出门,别带他。
太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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