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义庄，正堂。
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，照得几个人脸上忽明忽暗。
九叔坐在上首，端着茶碗，没喝。秦川坐在他对面，秋生和文才坐在两侧，四个人围成一圈，像要商量什么大事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九叔开口。
“明天，我上茅山。”
秋生愣了一下：“师父，去茅山干什么？”
九叔放下茶碗：“登名入册。”
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，都不太懂。
九叔解释道：“茅山弟子，分内门外门。你们现在算外门，记在我的名下，但茅山主脉的谱上没有你们的名字。这次去，就是把名字写上去。以后，你们就是真正的茅山弟子了。”
秋生眼睛亮了：“那是不是以后出去降妖除魔，报茅山的名号就好使了？”
九叔看他一眼：“你先打得过妖再说。”
秋生噎住了。
文才在旁边偷笑。
九叔没笑，看着秦川：“你跟我去。秋生文才，留在义庄看家。”
秋生急了：“师父，我也想去！”
九叔皱眉。
秋生赶紧说：“我保证不惹事！我就去看看！”
文才也跟着说：“师父，我也去。人多，给您壮壮声势。”
九叔正要拒绝，秦川开口了。
“师父，带他们去吧。”
九叔看他。
秦川面色平静：“秋生文才也是您徒弟。登名入册，不能只带我一个。他们去了，哪怕只是记个名，以后在茅山也算有身份。”
九叔沉默了一下。
秋生和文才眼巴巴看着他。
九叔叹了口气：“行吧。但有一条——到了茅山，听我安排。不许乱跑，不许乱说话。”
两人疯狂点头。
九叔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“早点睡。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…
秋生和文才走了。
正堂里只剩秦川和九叔。
九叔坐回去，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，他也没换。
秦川看着他：“师父，您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九叔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开口。
“茅山不是善堂。你拿多少好处，将来就得还多少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
九叔继续说：“登名入册，说起来好听。但名字写上去，你就跟茅山绑在一起了。以后茅山有事，你不能不管。茅山有难，你不能不帮。”
他看着秦川的眼睛。
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秦川看着他，认真道。
“师父，您想好了吗？”
九叔愣了一下。
秦川继续说：“您带我们上去，名字写上去，我们就是茅山的人。以后茅山有事，您第一个冲在前面。您想好了吗？”
九叔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秦川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“师父，我知道您想一个人扛。但有些事，您扛不住。”
他回头，看着九叔。
“天地银行的事，您扛得住吗？城隍爷那边，您扛得住吗？以后茅山来人，您扛得住吗？”
九叔沉默了。
秦川走回来，坐下，看着他。
“师父，咱们一起扛。”
九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，有点无奈，有点欣慰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秦川没接话。
九叔站起来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睡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…
秦川回到柴房，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事。
天地银行扎职，孝心值应该到账了。
他心念一动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完成“天地银行扎职”事件，助力绑定对象“九叔”获得阴司正职。】
【奖励孝心值：188点。】
【当前孝心值：758点。】
【距“高斯手枪（无限子弹版）”还差：30点。】
秦川盯着那个数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还差三十。
他翻了个身，看着房梁。
三十点孝心值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。端茶倒水、跑腿买东西，攒得慢。得再搞个大事件，让九叔高兴一把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上茅山。
登名入册。
九叔应该会高兴吧？
…
第二天一早，师徒四人出发了。
茅山在西南方向，离任家镇三百多里。九叔雇了一辆马车，四人挤在里面，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。
秋生趴在车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风景，嘴就没停过。
“师父，茅山是不是特别大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有很多师兄弟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女道士？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。
秋生赶紧闭嘴。
文才在旁边偷笑。
秦川闭着眼，靠在车壁上，脑子里在想一件事。
茅山，茅山。
原著里，茅山是道教圣地，上清派祖庭。但这世界有僵尸、有鬼怪、有神仙，茅山肯定不是普通道观那么简单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九叔。
“师父，茅山上供奉的是谁？”
九叔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三茅真君。茅盈、茅固、茅衷三位祖师。”
秦川点头。
他又问：“那三清呢？”
九叔：“三清是道教至高神。茅山是三茅祖师的道场，但三清也供奉。”
秦川沉默了一下，又问。
“那通天教主呢？”
九叔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秦川面色平静：“封神演义里那个通天教主。截教教主，诛仙剑阵那个。”
九叔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然后皱眉。
“那都是小说家言，当不得真。”
秦川点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但心里在想：这个世界连僵尸都有，封神演义里的那些人物，会不会也是真的？
秋生凑过来：“师兄，你刚才说的通天教主是谁？”
秦川看他一眼：“一个很厉害的人。”
秋生眼睛亮了：“比师父还厉害？”
秦川想了想：“比你厉害。”
秋生：“……”
…
傍晚，马车停在山脚下。
九叔付了车钱，带着三人往上走。
山路崎岖，石头台阶长满了青苔。两边是茂密的竹林，风吹过，沙沙作响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眼前出现一座石牌坊。
牌坊上刻着四个大字——茅山道脉。
牌坊后面是一片建筑群，青瓦白墙，飞檐翘角，隐在竹林之间。暮色里，几点灯火亮着，像星星落在山上。
九叔站在牌坊前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到了。”
他带着三人走进去。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道士，看见九叔，拱手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