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全，你在任家多少年了？”
任全愣了一下。
“三十多年了。”
任婷婷点头。
“三十多年，任家对你怎么样？”
任全赶紧说：“老爷对我恩重如山。”
任婷婷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就听我的。”
任全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任婷婷继续说：“我爹在的时候，守着那些铺子，守了一辈子。守出什么了？守出了一堆烂账，守出了一个仇家，守得连命都没了。”
任全沉默了。
任婷婷看着他，认真道。
“我不想走我爹的老路。”
任全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小姐，您想好了？”
任婷婷点头。
任全拱了拱手。
“那我这就去办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“小姐，您说的那个秦川……真能信得过？”
任婷婷没回答。
任全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答案，走了出去。
任婷婷站在正堂里，看着门口。
阳光照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。
她想起秦川的样子。
不高，不矮，不胖，不瘦。长得不算好看，但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，像能看穿一切。
她收回视线，坐下，继续看账本。
信不信得过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愿意赌一把。
…
傍晚。
秦川到任府的时候，院子里摆满了箱子。
任婷婷站在箱子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，正在清点。
看见秦川，她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秦川走过去，看了看那些箱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任婷婷翻开本子，递给他。
“十一间铺子，全卖了。七千七百四十块大洋。”
秦川愣住了。
任婷婷看着他，认真道。
“你不是要搞城隍庙市场吗？没钱怎么搞？”
秦川张了张嘴。
任婷婷继续说：“这些钱，够不够？”
秦川看着那些箱子，又看看她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要是赔了，任家就什么都没了？”
任婷婷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秦川盯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赌？”
任婷婷看着他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因为我相信你。”
秦川沉默了。
任婷婷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秦川，我把任家三代基业投在你身上。你敢不敢接？”
秦川看着她。
夕阳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。
那眼睛里，有期待，有紧张，还有一点点害怕。
秦川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敢。”
任婷婷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夕阳还好看。
秦川转身，看着那些箱子。
七千七百四十块大洋。
任家三代的家业。
全压在他身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回去，搞钱。”
…
回去的路上。
秦川走在前面，任婷婷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在暮色里。
任婷婷突然开口。
“秦川。”
秦川没回头。
任婷婷：“你刚才答应的那么快，是不是因为怕我反悔？”
秦川脚步顿了顿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“不是。”
任婷婷：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因为你已经决定了。我答不答应，你都会投。”
任婷婷愣住了。
秦川继续说：“你这个人，看着温柔，其实比谁都倔。你决定了的事，谁也拦不住。”
任婷婷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愣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倒是看得透我。”
秦川没回头。
“走吧。天黑之前，把银子搬到义庄。”
任婷婷快步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