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笔，看周雨彤：“你会做饭吗？“
“会、会一点……“
“有锅？“
“小电锅……“
“油？“
“……橄榄油，减肥用的。“
“辣椒？“
“有！“
陆飞渊把笔一扔，卷起袖子——他给自己画了件普通的白衬衫，袖子可以卷：“开工。“
十分钟后。
周雨彤的小电锅滋滋作响，火腿肠切成花刀，在油里炸开，冒充烧烤。
陆飞渊坐在她的床上——单人床，一米二，被子叠成方块，枕头上有洗不掉的油墨印——手里可乐。
“没杯子？“
“只有这一个……“周雨彤脸更红了，“我、我平时直接用瓶……“
陆飞渊对瓶口喝了一口。
冰的，甜的，气泡炸在舌尖，和他世界的茶完全不一样。
“……好喝。“
周雨彤差点把锅打翻：“真、真的？“
“真的。“陆飞渊又喝了一口，“比我那边的茶好喝。“
“可是你那边的茶……是、是陆飞渊的茶，读者都说想喝……“
“她们想喝的是陆飞渊，不是茶。“陆飞渊看着锅里的火腿肠，“就像她们想吃烧烤，是因为我吃了，不是我做的有多好吃。“
周雨彤用筷子翻动火腿肠，油星溅在手背上，她缩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“疼？“
“还好……“
陆飞渊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腕，拉到水龙头下冲。
凉的，细的，骨头硌手的手腕。
“你多大了？“
“……二十一。“
“写我……多久了？“
周雨彤低头，水流过她的手背，也流过陆飞渊的指尖——真实的触感，不是设定好的“指尖相触，电流窜过“。
就是凉的水，热的皮肤，两个人的呼吸在小小的厨房里交错。
“两年。“她说，“从你第一次出现开始。“
“哪篇？“
“《陆飞渊今天来我的世界了吗》，第一章。“她笑了一下，“那时候作者还不火，评论区只有十几条，我是第三个留言的。“
“说什么？“
“说……“周雨彤抬头看他，眼镜片上的水雾还没散，“说如果他真的存在，我想请他吃顿好的。“
陆飞渊关掉水龙头。
他看着她，看着这个从没在任何一个“区“里出现过的女孩，看着她墙上贴满的海报，看着她锅里炸糊了的火腿肠。
“你实现了。“他说。
“……啊？“
“请我吃顿好的。“陆飞渊拿起筷子，夹起那根焦黑的火腿肠，咬了一口，“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烧烤。“
不是设定好的“感动落泪“，是真实的，憋了两年的，没人懂的委屈。
“……骗人。“
“没骗。“陆飞渊又咬了一口，“真的。“
火腿肠吃完，可乐喝完，雨还没停。
周雨彤坐在床边，陆飞渊坐在她唯一的椅子上——塑料的，腿有点歪，垫了纸才能平衡。
“你的时间……还剩多久？“她问。
陆飞渊看了眼不存在的手表——他给自己画了个习惯，到时间会知道：“四十分钟。“
“然后你会消失？“
“回去。“他纠正，“回我的世界，或者……被拉到哪个区。“
“不能留下？“
“不能。“
周雨彤低下头，手指绞着校服下摆——磨白的袖口，起球的边，和她一样，被用得很狠，但还在撑。
“那……下次？“
“明天，同一时间。“陆飞渊说，“但我不一定会开门。“
“为什么？“
“因为这是我的选择。“他看着窗外的雨，“我可以选择见谁，也可以选择不见。“
周雨彤的手指绞得更紧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想绑架你。“她声很小，“我就是……想谢谢你。“
“谢我？“
“嗯。“她抬头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笑了，“谢谢你存在。虽然我写的东西没发，但……写着写着，我觉得你陪我过了两年。“
“晚上回来看你的更新，就觉得……有人在陪我。“
雨声填满了沉默，真实的雨，不是他世界里设定好的背景音。
“周雨彤。“
“……嗯？“
“你的同人文，“他说，“发。“
“可是读者不会喜欢……“
“会喜欢。“陆飞渊站起来，走到那面海报墙前，指尖划过各个版本的自己，“因为这才是我。“
“不是她们写的那个，是……你想请我吃烧烤的这个。“
他转身，看着她：“发出去。如果评论区有人骂你OOC，你就说——“
“说什么？“
“我问过他了，他说喜欢。“
陆飞渊走向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——不是他世界的旧木门，是周雨彤世界的防盗门，锈的，卡的，要使劲才能拧开。
“明天见。“他说。
“……真的？“
“真的。“他回头，笑了一下，“但我要吃真的烧烤。不糊的。“
门关上。
周雨彤坐在床边，看着那锅炸糊的火腿肠，看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，看着墙上各个版本的陆飞渊。
她忽然觉得，那些海报很陌生。
真正的陆飞渊，刚刚坐在她的歪腿椅子上，喝她的可乐，吃她炸糊的火腿肠，说“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烧烤“。
她拿起笔，打开那个从未发布过的文档。
标题：《陆飞渊今天来我的世界了吗·同人，如果他不谈恋爱》
她写道：
【他没有穿书，没有重生，没有快穿，没有变成系统。】
【他只是走进了我的出租屋，吃了我的火腿肠，说“好吃“。】
【这是我最想要的剧情。】
【因为是真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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