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女工端着饭盒，叽叽喳喳地凑成一堆，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。
秦淮茹自然也在其中。
这宝贵的午休时间，通常就是八卦和流言的发酵地。
“哎，你们听说了没？咱们厂里新来了个小帅哥！”消息最灵通的马大姐压低了声音，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。
“哟？有多帅啊？快说说，快说说！”
这个话题，就像一块磁铁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“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，那小脸蛋，那皮肤，啧啧啧……还有那身板，简直了……”
“我说马大姐，你这吹得天花乱坠的，”旁边一个女工撇了撇嘴，提出了质疑，“这一上午你都跟咱们待在一块儿，我们都没瞅见，你怎么就看见了？”
“嘿，你这就不懂了吧？”马大姐得意地一挑眉，“没看见，我还不能听说了？我人事科的老姐姐亲口跟我说的！听说啊，人家今天刚报到，中专毕业的高材生，直接进的技术岗，好像是……21岁来着！你们谁家有合适的姑娘，可得抓紧了啊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中专生？那一个月工资得有多少啊？”
“多少？”马大姐咧着嘴，大大咧咧地伸出三个手指头，又比了个七，“37块！这还是实习期！技术岗，只要不出岔子，明年铁定转正，转正后就是42块5毛！这还只是个开始，往后那前途，抢的人能从厂门口排到西直门去！”
“可这才21，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。”
“明年不就22了嘛！今年先处着对象，明年一到年龄，直接把证领了！”
秦淮茹默默地听着同事们的议论，端着饭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她忍不住插了一句：“这才22岁就结婚，是不是也太早了点儿？”
“早？这一点都不早！”马大姐一副“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懂”的嘚瑟表情，“你们啊，还是图样图森破！”
“不懂什么呀？马大姐，您给咱们说道说道呗，大伙儿都洗耳恭听呢！”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，把马大姐捧得高高的。
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目光，极大地满足了马大姐的虚荣心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卖起了关子：“这新来的技术员，明年转正，对吧？转正之后，那肯定得琢磨着往上走啊！这要往上走，你说，是不是就得先成家？”
“为什么往上走就非得结婚呀？”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问道，她今年才十七，满脸都写着“这么优质的资源可不能就这么没了”。
“嗨！你们这些人呐，就是眼皮子太浅！”马大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，“升职提干，那也是要看你结没结婚的！二食堂那个傻柱，你们都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众人齐齐点头。
“按理说，就他那把年纪，还有那一手好厨艺，怎么着混个食堂副主任都绰绰有余吧？可为啥这么多年了，他还是个厨子？就是因为他没结婚！你们记住了，这没成家的人，在领导眼里就是不稳定因素！你们啊，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！”
“那这么说，他最晚明年就得结婚啦？”刚才那个小姑娘顿时嘟起了嘴，满脸都写着不开心。
“哟，我们的小雀儿这是想男人啦？”
旁边一个大娘立刻开始打趣，一句话说得那小姑娘面红耳赤。
而在一片哄笑声中，秦淮茹的脸色，却悄然变得一片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