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东海之上,朝阳初升。
一艘巨大的龙族战船,破开海浪,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,极速驶去。
战船是用深海万年玄木打造,船身刻满了龙族的符文,能抵御风浪,避开海妖,速度极快。船头之上,唐玄葬负手而立,青布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,目光望向东方的海平面。
他的身后,站着敖广,还有龙族的数百名精锐龙兵。
解开祖脉封印之后,敖广一夜之间,就清理了东海里所有天庭的据点,斩杀了所有依附天庭的海妖,彻底掌控了整个东海。同时,他也给其他三海的龙王传了消息,告知了祖脉解封的事,西海、南海、北海的龙王,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,愿意归顺唐玄葬,一起反抗天庭。
整个四海,已经彻底易主。
“法师,再过两个时辰,我们就能到花果山了。”
敖广上前一步,躬身对着唐玄葬道,语气里满是恭敬。
一夜之间,他的修为,在祖脉本源的滋养下,直接突破了停滞了数千年的瓶颈,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。整个龙族的实力,都在飞速恢复。这一切,都是唐玄葬给的。他对唐玄葬,已经彻底心服口服。
唐玄葬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目光依旧望着东方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前方不远处,一股浓郁的、本源的天地灵气,正从海平面的尽头传来。那是十洲祖脉的气息,是花果山的气息。
可那股灵气里,却带着浓浓的衰败与死寂,还有天庭设下的层层封印,以及无数天兵的杀气。
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,被埋在了污泥里,失去了原本的光芒。
两个时辰,转瞬即逝。
当战船再次破开一道巨浪时,远处的海平面上,一座巨大的岛屿,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。
那座山,耸立在海岛的正中央,山峰直插云霄,山上有奇峰怪石,有瀑布飞泉,哪怕隔着数十里,都能感受到那股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祖脉气息。
正是花果山。
十洲之祖脉,三岛之来龙。
可眼前的花果山,却没有半分传说中仙山福地的样子。
山脚下的海岸边,到处都是天兵天将的营地,密密麻麻的帐篷,沿着海岸线铺开,一眼望不到头。营地的旗杆上,挂着天庭的旗帜,还有不少猴族的头骨,在海风里晃荡。
山上的桃林,早就枯萎了,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桃树,现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,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。山涧里的溪水,早就干涸了,河床上,堆满了白骨,有猴族的,也有凡人的,还有一些妖怪的。
原本应该灵气冲天的水帘洞,洞口被天庭设下了巨大的封印,黑色的符文流转,把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。瀑布早就断流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,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,还有无数的血迹,早已发黑。
漫山遍野,看不到一只活物,听不到一声猴啼。
只有海风穿过枯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无数的亡魂,在低声哭泣。
凄凉,死寂,满目疮痍。
战船上的龙兵们,看到这一幕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脸上满是震惊。
他们早就听说过花果山的盛名,知道这里是孙悟空的老家,是十洲祖脉之地,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现在的花果山,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敖广也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法师,五百年前,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之后,天庭就派了十万天兵,围剿花果山。杀了大半的猴族,烧了满山的桃林,还设下了封印,封住了花果山的祖脉,不断抽取里面的灵气。这些年,山神土地也不断蚕食,那些没死的猴族,只能躲在最深的山洞里,苟延残喘,日子过得极苦。”
唐玄葬站在船头,看着眼前的花果山,脸上的笑意,渐渐淡了下去。
他没有说话,可身上的气息,却渐渐冷了下来。
他见过太多被天道压迫的生灵,见过太多被伪神屠戮的族群,可眼前这一幕,还是让他心底的寒意,一点点升了起来。
这就是天庭。
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三界正统,替天行道,可做的事,却比妖魔还要残忍。
就因为那只猴子,反抗了他们的统治,他们就毁了他的家,杀了他的族人,把这十洲祖脉之地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“靠岸。”
唐玄葬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战船缓缓靠岸,停在了花果山的海岸边。
唐玄葬率先迈步,踏上了花果山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