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怒喝声落,弥漫山间的浓稠红雾骤然向两侧翻卷散开,狂风裹挟着燥热火气呼啸而过,一道娇小却挺拔的身影踏风而来,稳稳落在师徒几人面前,周身煞气尽显,少年意气张扬至极。
来人看似不过七八岁孩童模样,面如傅粉般白皙,唇若涂朱般艳红,眉眼清秀俊朗,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,全然不像横行一方的妖王,反倒像凡间富贵人家的娇贵公子。他身着一身绣满火纹的锦绣红袍,腰束温润碧玉带,赤着一双白嫩脚丫,脚下踏着灵光流转的风火轮,手中紧握一杆丈八火尖枪,枪身泛着赤红寒光,浑身透着一股不服管教的桀骜与霸道。
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,却藏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戾气、戒备与狠厉,死死盯着唐玄葬师徒,仿佛盯着猎物一般,没有半分孩童的纯真。
此人正是六百里钻头号山的霸主,火云洞洞主,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——圣婴大王红孩儿。
他身后紧跟着数十个精怪小妖,个个手持刀枪棍棒,龇牙咧嘴、凶神恶煞,可刚一靠近,便被孙刑者身上散发出的上古妖王煞气震慑,浑身瑟瑟发抖,腿脚发软,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,压根不敢上前半步,只能缩在红孩儿身后壮胆。
红孩儿目光锐利,径直锁定孙刑者,眉头微微一挑,手中火尖枪陡然抬起,枪尖直指孙刑者,厉声喝问,语气满是桀骜:“你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,搅得天庭天翻地覆的孙悟空?”
孙刑者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随手将金箍棒往肩头一扛,猴目扫过红孩儿,带着几分长辈的随意,朗声应道:“不错,正是你孙爷爷!小兔崽子,你爹平天大圣牛魔王,当年可是跟俺八拜之交的结拜兄弟,论辈分,你见了俺,该恭恭敬敬叫一声叔叔!”
“叔叔?”
红孩儿闻言,当即嗤笑一声,嘴角勾起满满的不屑与嘲讽,眼神里满是鄙夷,丝毫不给孙刑者情面:“我爹乃是威震西牛贺洲的平天大圣,盖世英雄,何等威风,怎么会跟你这个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手下败将结拜?少在这里攀亲戚,搬弄辈分,我可没有你这样的落魄叔叔!”
他懒得再与孙刑者纠缠,目光骤然转向一旁静立的唐玄葬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赤裸裸的贪婪,舔了舔唇角,语气带着势在必得:“你就是东土大唐前来西天取经的和尚唐僧?我早有耳闻,吃了你的肉,便可长生不老,与天地同寿。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,倒是省了我下山捉拿的功夫,正好拿你炼丹进补!”
话音未落,红孩儿手腕猛地一抖,手中火尖枪瞬间燃起熊熊赤红烈火,火焰翻腾,灼得空气滋滋作响,他脚下风火轮一转,便要提枪朝着唐玄葬直刺而来,欲要一举擒下唐僧。
“小兔崽子,敢动俺师父,先过俺这一关!”
孙刑者脸色一沉,怒吼一声,周身金光暴涨,再也没了半分随意,手中金箍棒裹挟千钧力道,骤然挥出,精准挡在火尖枪前。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震彻山谷,声浪滚滚,周遭的乱石瞬间被震得碎裂飞溅。一股强悍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四散开来,孙刑者与红孩儿同时被震得后退三步,脚下青石尽数龟裂。
孙刑者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,他本以为这孩童不过是仗着父辈威名、修炼些许皮毛,却没想到其力气竟如此之大,能硬生生接下他全力一棒,丝毫不落下风,着实不容小觑。
红孩儿也愣了一瞬,显然也没料到孙刑者力道如此强悍,随即眼底非但没有惧意,反倒燃起浓烈的战意,咧嘴一笑,满是少年人的狂傲:“有点本事!难怪能大闹天宫,闹得天庭鸡犬不宁!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,俺圣婴大王的真本事,可不是浪得虚名!”
话音落下,他双脚狠狠一蹬风火轮,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赤红流光,速度快到极致,径直朝着孙刑者冲杀而来。手中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,枪影重重,每一招都狠厉刁钻,枪尖烈焰翻腾,烧得周遭空气扭曲变形,威势惊人。
孙刑者也被激起了好胜心,抖擞精神,挥舞金箍棒迎上前去,金光与红光在山道中央激烈碰撞。一个是昔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,棍法精湛、力大无穷;一个是苦修三百年的圣婴大王,枪法凌厉、火气霸道。金箍棒对火尖枪,金光耀目对赤火翻腾,两人打得天昏地暗、难解难分,飞沙走石弥漫山间,原本浓稠的红雾都被打斗气浪冲得四散开来。
诛八界站在一旁,扛着九齿钉耙,看得瞠目结舌,连连咂舌:“乖乖,这小子年纪不大,本事倒是真不小,跟大圣打了几十个回合,竟然丝毫不落下风,这资质也太逆天了!”
杀无禁握紧降妖宝杖,神色凝重,缓缓点头:“他的枪法沉稳狠辣,对火焰的掌控更是精纯至极,三百年能修至这般境界,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,可惜了一身天赋。”
白晶晶望着场中桀骜的少年身影,轻声叹息,语气满是惋惜:“一身惊世天赋,却被灵山那群伪君子当成棋子肆意摆布,蒙在鼓里不自知,到头来只会落得被软禁拿捏的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