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刑者抱臂而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语气满是嘲讽:“来得可真是巧,前脚俺师父刚被掳走,后脚你就带兵赶到,这戏码唱得倒是十足,生怕旁人看不出你们西海的算计?”
摩昂太子脸色骤然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却强装镇定,懒得理会孙刑者的讥讽,大手一挥,带着水兵径直冲入漆黑河水,朝着河底水府赶去,动作迅速,仿佛真的是心急救人。
不过片刻功夫,摩昂太子便押着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的鼍洁,回到唐玄葬面前,脸上满是“大义灭亲”的决绝,对着唐玄葬躬身行礼:“法师,此妖忤逆不孝,祸乱河道,掳劫高僧,罪大恶极,我已将他擒下,任凭法师处置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我西海绝无半分异议!”
鼍洁被捆在原地,看着眼前一脸正气的表哥,如遭雷击,浑身僵住,瞳孔骤缩,目眦欲裂,声音嘶哑,满是不敢置信:“表哥!你……你真的来拿我?是舅舅亲口授意,让我在此抓唐僧的!是你们安排我做的这一切,你怎么能反过来擒我!”
摩昂太子闻言,脸色一沉,厉声呵斥,声音冰冷,不留半分情面:“一派胡言!你私自流落为妖,霸占水府,祸乱一方,犯下累累罪行,竟敢攀诬我西海龙族,妄图脱罪,真是死不悔改!今日擒你,是替天行道,更是清理龙族门户!”
一字一句,冰冷刺骨,彻底斩断了亲情,也彻底打碎了鼍洁最后的幻想。
鼍洁瞬间明白了,唐玄葬说的全是真的,他从始至终,都是舅舅手里的弃子,是西海讨好天庭的垫脚石。他惨笑起来,笑声凄厉,笑得泪流满面,龙目之中满是绝望与悲凉,半生执念,一朝尽碎。
唐玄葬缓缓睁开眼,从石座上起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摩昂太子身上,声音清亮,穿透殿内的死寂,字字诛心:“摩昂,你不必再演这场大义灭亲的戏码,演得再真,也遮不住西海的龌龊算计。”
摩昂太子脸色剧变,浑身一僵,眼底满是震惊,支支吾吾道:“法师……你此言何意?我不懂……”
“不懂?那我便替你说透。”唐玄葬语气淡然,却字字清晰,“泾河龙王之死,本就是天庭与四海龙族的肮脏交易。你爹敖闰,为了保全西海龙族的平安富贵,主动出卖了自己的妹夫泾河龙王,配合天庭设下死局,借刀杀人,换来了西海的安稳。”
“如今我西行路过黑水河,你爹又故技重施,把鼍洁这无辜外甥推出来,让他掳我作恶,再由你出面擒下他,演一场‘大义灭亲’的好戏,既讨好天庭,又卖给我人情,一环扣一环,算计得倒是精妙。”
“只可惜,你们为了自身利益,把人命当成往上爬的台阶,把亲情当成博弈的筹码,这般行径,比山野妖魔,还要不堪。”
唐玄葬转头,看向浑身颤抖的鼍洁,语气多了几分悲悯:“你爹不是死于违逆天条,是死于无权无势,被至亲出卖,被天庭算计;你不是死于祸乱作乱,是死于你舅舅的自私凉薄,要拿你的性命,换西海的平安。”
鼍洁浑身剧烈颤抖,龙目赤红,滔天恨意涌上心头,仰天长啸,声音凄厉,响彻河底:“我恨!我恨天庭的阴狠!我恨龙族的凉薄!恨他们把我父子当成棋子,肆意践踏,肆意舍弃!”
啸声里满是绝望与悲愤,道尽了半生的委屈与不甘,殿内众人沉默,连摩昂太子都面露愧色,不敢与之对视。
摩昂太子见算计被彻底戳破,再也装不下去,连忙上前,对着唐玄葬躬身赔罪,语气急切:“法师,此事是我龙族管教不严,是我爹思虑不周,错用鼍洁,酿成大错,我愿代西海向法师赔罪,任凭法师责罚,只求法师息怒!”
“不必。”唐玄葬淡淡开口,直接打断他的话,目光转向被捆的鼍洁,语气平静,“鼍洁,我放你走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一怔,孙刑者、诛八界等人面露诧异,摩昂太子更是满脸不敢置信,鼍洁也停下嘶吼,愣愣地看着唐玄葬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唐玄葬看着他,缓缓道:“你自由了,从此刻起,你不再是西海的弃子,不再是天庭的棋子,没人能再随意拿捏你的性命。但你要记住,你爹的冤屈,你龙族的屈辱,不是靠跪地求饶换来的,更不是靠依附强权换来的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要么一辈子浑浑噩噩,继续做任人摆布的棋子,要么,就自己站起来,挣脱枷锁,为自己,为你爹,讨回公道。路在你脚下,如何选,全凭你自己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鼍洁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熊熊火焰,满是感激与决绝,对着唐玄葬深深一拜,哽咽道:“法师……大恩不言谢,今日之恩,鼍洁铭记于心,此生必报!”
摩昂太子见状,急得连忙开口:“法师!万万不可!他一走,我无法向天庭交代,西海必会被天庭问责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唐玄葬淡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冷冽,不带半分情面:“你龙族是向天庭交代,还是向自己的良心交代,那是你的事,与我无关。但从今往后,别再拿无辜人命,演你们这些虚伪的戏码,否则,下次就不是拆局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罢,他一挥衣袖,转身朝着殿外走去:“我们走。”
孙刑者等人紧随其后,师徒几人径直上岸,只留下摩昂太子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,进退两难。
水底深处,鼍洁望着唐玄葬渐行渐远的背影,再次深深一拜,随即转身,化作一道黑影,消失在黑水暗流之中,从此,世间再无西海弃子鼍洁,只剩一心寻道、复仇雪冤的潜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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