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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冰封河面计,水府中戳破剧本(1 / 1)

果然不出唐玄葬所料,那金鱼精逃回河底水府后,便连夜催动妖法,加固通天河冰层,布下诱敌深入的圈套。

第二日天光大亮,寒风依旧凛冽,八百里通天河的冰层比昨夜更厚了数尺,晶莹坚硬,连河岸边的冻土都被冻得硬邦邦的,敲上去发出沉闷的脆响。更诡异的是,原本荒寂无人的冰面上,竟多了不少行人,有推着独轮车的客商,挑着货担的货郎,来来往往,络绎不绝,一派热闹景象,仿佛这冰封大河早已是寻常通途。

陈澄、陈清兄弟俩急匆匆跑到岸边,指着冰面,一脸惊奇又欣喜,对着唐玄葬高声说道:“法师,您快看!这河面冻得越发结实了,连外地的客商都敢从冰上过河,从没出过半点岔子!咱们这下,终于能顺利过河,不用再受这妖怪的威胁了!”

诛八界凑到河边,抬起大脚狠狠踩了踩冰面,冰面纹丝不动,硬得跟顽铁一般,他回头对着唐玄葬咧嘴一笑,语气满是戏谑:“师父,您料事如神,这金鱼崽子还真按您说的来,拼了命把河面冻牢,就眼巴巴等着咱们上钩,钻进他设的圈套里呢!”

孙刑者抱着金箍棒,斜睨着冰面上往来的“行人”,火眼金睛一扫,便看穿这些都是金鱼精幻化的虚影,当即嗤笑一声:“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,也就骗骗寻常凡人,俺们一眼就瞧出了猫腻!正好,咱们就将计就计,顺着他的意过河,看看这孽畜还有什么花招!”

唐玄葬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无波,缓步踏上光滑如镜的冰面,僧衣轻摆,步履沉稳。孙刑者、诛八界等人连忙紧随其后,时刻戒备着周遭异动。

冰面虽滑,却坚硬厚实,走在上面稳如平地,毫无颠簸之感。冰面上那些幻化的客商,见到唐玄葬一行取经僧人,纷纷笑着拱手打招呼,口中念叨着这河面冰封半月,安稳得很,让众人尽管放心前行,演技逼真,险些骗过旁人。

几人不动声色,顺着冰面一路前行,待走到宽阔的河中央时,异变陡生。

只听“咔嚓——”一声刺耳巨响,仿佛天地开裂,脚下的冰层瞬间崩裂,无数道狰狞缝隙飞速蔓延,如蛛网般密布整个冰面。冰冷刺骨的黑水瞬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夹杂着河底的腥气,一股磅礴的吸力从深不见底的河底传来,冰面轰然塌陷,唐玄葬脚下一空,身形径直下坠,瞬间被卷入冰冷浑浊的河水之中,转瞬便没了踪影。

“师父!”

孙刑者、诛八界等人脸色骤然大变,目眦欲裂,齐声惊呼,当即就要纵身跳入河中救人。

可就在此时,河底卷起一阵浓烈黑风,裹挟着妖力,塌陷的冰层竟飞速合拢,不过瞬息之间,冰面便恢复如初,严丝合缝,坚硬如铁,半点裂痕都未曾留下。孙刑者怒喝一声,抡起金箍棒狠狠砸在冰面上,使出浑身力气,却只能砸出点点白痕,任凭他如何劈砸,都无法破开这被妖法加持的冰层。

“他娘的!这该死的金鱼崽子,耍这般阴狠手段,真把师父抓走了!”诛八界气得暴跳如雷,九齿钉耙狠狠砸向冰面,震得冰屑四散飞溅,却依旧无济于事,只能对着河面破口大骂。

杀无禁握紧降妖宝杖,神色沉稳,连忙拉住二人,沉声道:“两位师兄别急,师父早就算到这一步,临行前便有吩咐,绝不会有事。我们就在此处守着,切勿轻举妄动,师父自有破局安排。”

孙刑者与诛八界闻言,强压下心头怒火,死死盯着冰面,虽心急如焚,却也只能按捺不动,静候河底动静。

而此时的通天河底,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内,幽暗阴冷,怪石嶙峋,殿内烛火昏黄,妖气弥漫。

金鱼精高坐殿上,看着被小妖押至大殿中央的唐玄葬,当即仰天哈哈大笑,笑声张狂得意,满是胜券在握:“唐玄葬!你没想到吧?纵使那孙悟空神通广大、勇猛无敌,到头来,你还是栽在了我的手里!只要吃了你的肉,我就能长生不老,修为暴涨,到时候就算脱离佛门,也能称霸一方!”

他身后的一众小妖也跟着欢呼雀跃,聒噪不已,纷纷叫嚷着要把唐玄葬洗剥干净,下锅蒸煮,献给大王享用。

可唐玄葬立于殿中,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气罩护体,湿透的僧衣瞬间干爽,滴水未沾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抬眸看着金鱼精,温和地笑了笑,眼神清亮,透着洞悉一切的从容。

“你笑什么?!”金鱼精见状,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,脸色一沉,厉声喝问,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慌乱。

“我笑你,到了这般境地,还在执迷不悟,陪着观音演这场荒唐戏码。”唐玄葬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温和,却字字诛心,直击要害,“你真的以为,我不知道你的底细?不知道你盘踞此处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
他目光直视金鱼精,一字一句道:“你本是南海落伽山观音莲池中的金鱼,九年前借着海潮泛涨,顺水流下凡,占了这八百里通天河。哪里是偷跑作乱,分明是奉了观音之命,在此拦阻我西行,演一场九九八十一难的苦情戏。等你擒住我,孙悟空走投无路,便会去落伽山跪求观音,她再故作慈悲出面收服你,既落个救苦救难的好名声,又能凑齐劫数,一举两得,对吗?”

金鱼精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,神色剧变,浑身一震,踉跄着后退一步,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惶恐,失声喊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!这件事机密至极,只有我和菩萨两人知晓,绝无第三个人知情,你怎会看得如此通透!”
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自己奉观音密令行事,所有布局、所有目的,竟被唐玄葬看得一清二楚,毫无遮掩。

“我如何知晓,并不重要。”唐玄葬缓步上前,步履从容,周身气息沉静,看着金鱼精,继续开口,字字戳破真相,“我且问你,这九年时间,你残害陈家庄百姓,吃了整整十八对童男童女,害了十八条无辜孩童的性命,这笔血债,也是观音授意你做的?”

金鱼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强装镇定,硬着头皮嘶吼道:“是又怎么样?菩萨亲口许诺,只要我圆满完成这一难,回去之后,便赐我正果金身,封我做莲池总管!为了修成正果,这点区区牺牲,算得了什么!”

“牺牲?”唐玄葬轻笑一声,笑意温和,眼底却泛起刺骨的寒意,“用无辜孩童的性命,用无数家庭的血泪,换你一己私利的正果金身,这就是佛门口中的慈悲?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道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冷冽,直击金鱼精心底最脆弱的地方:“你真的以为,乖乖演完这场戏,观音就会兑现承诺,给你正果?你当真这么天真?”

“你吃了十八个孩子,罪孽滔天,血债累累,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,观音苦心经营的慈悲名声便会毁于一旦,佛门颜面也会扫地。等这场戏落幕,你失去了利用价值,成了她最大的把柄,你以为,她会留着你这个隐患,活在这世上吗?”

“你从头到尾,都只是她随手可弃的棋子,是她积攒名声、完成劫数的垫脚石。等你没用了,你的下场,只会比那些被你吞入腹中的孩童,更惨、更悲凉。”

这一番话,如同一盆彻骨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,瞬间浇灭了金鱼精所有的侥幸与执念。他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,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,再也支撑不住,瘫软着靠在殿柱上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嘴里不停喃喃自语,满是不敢置信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菩萨慈悲为怀,不会骗我的,绝不会骗我的……”

他一直坚信,自己是为观音办事,是佛门的功臣,事成之后定能飞黄腾达,修成正果。可他从未深思过,自己知晓太多佛门秘辛,又身负滔天血债,对观音而言,他从来都不是心腹,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弃子。唐玄葬的话,如同一记惊雷,瞬间点醒了他,让他看清了这场骗局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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