烹入一点料酒，酱油，继续翻炒上色，然后倒入大半锅开水，撒上几颗干辣椒、两粒八角、一小把花椒，盖上锅盖，转为小火慢炖。
不多时，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，便不可抑制地从锅盖边缘、从门窗缝隙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。
那是纯正的肉香，混合着香料被热力激发出的醇厚气息，在寒冷的冬夜里，显得格外诱人，也格外……“拉仇恨”。
……中院，贾家。
棒梗还在为晚饭只有窝头咸菜和清汤寡水的白菜炖土豆片子闹脾气，扒拉了两口就不肯吃了。
小当和槐花倒是乖乖吃着，但小脸上也没什么笑容。
贾张氏捧着个窝头，就着咸菜疙瘩，吃得唉声叹气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极其浓郁的炖肉香味，顺着门缝、墙缝，顽固地钻了进来。
棒梗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，小眼睛瞬间亮了，把手里的窝头一扔，大叫起来：“肉！
是肉味！
好香！
奶奶，妈，我要吃肉！”
贾张氏也闻到了，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。
这味道……是从后院飘过来的！
除了刚买了收音机、骑新车回来的苏辰家，还能有谁？
“天杀的啊！
这是不让人活了！”
贾张氏把窝头往桌上一拍，拍得桌子“砰”一声响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刚买了收音机显摆不够，这又炖上肉了！
这是成心馋我们家棒梗啊！
丧良心的东西！
有点钱就这么糟践！
显摆你爹妈死得早，没人管你是不是？
断子绝孙的玩意儿！”
她越骂越难听，声音尖利，穿透薄薄的墙壁。
棒梗有了奶奶撑腰，更是躺倒在地，蹬着腿干嚎：“我要吃肉！
我要吃苏辰家的肉！
他不给我就抢！”
小当和槐花被吓得又哭了起来。
秦淮茹默默收拾着碗筷，那浓郁的肉香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，勾得她肚子里也咕噜噜直叫。
中午就吃了半个窝头，晚上还是这些，她早就饿了。
听着儿子的哭闹，婆婆的咒骂，女儿的哭声，再闻到这勾魂摄魄的肉香，对比徐家此刻可能正在享受的热气腾腾的炖肉大餐，她心里的悔恨如同潮水，一波一波冲击着心房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选择的是苏辰，现在坐在温暖的屋子里，听着收音机，吃着炖肉，笑着看妹妹们玩闹的，不就是自己了吗？
何至于像现在，守着寡，受着气，挨着饿，听着骂？
她忍不住，极轻极轻地，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里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、心酸和懊悔。
这声叹息，却被耳尖的贾张氏捕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