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决意亲赴葫芦口。
消息一出,青苍关大营又是一阵暗流涌动。老将们大多觉得这位新王不过是去装样子,年轻气盛,不懂沙场凶险。
李义山本想劝阻,见徐凤年眼神坚定,终究只是叮嘱一句:“褚禄山、苏先生随行,陈芝豹坐镇青苍关,以防离阳与内部生变。”
“老夫在关中等你。”
一行人马,轻装简行,只带两百猪夔亲军,直奔葫芦口前沿。
一路所见,皆是苍凉战景。
废弃的村落、倒伏的枯树、被战火反复烧过的土地,处处都在诉说这里曾是无数次血战的战场。
抵达葫芦口主关时,守关将领早已等候在城下。为首者是北凉老将周康,一脸风霜,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,一看便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。
“末将周康,参见北凉王!”
身后一众将领齐齐单膝跪地,声震城关。
徐凤年翻身下马,亲手扶起周康:“周叔,不必多礼。我不是来视察的,是来打仗的。”
一句“打仗”,让周康微微一怔。
这位世子,好像和传闻里那个纨绔不一样了。
一行人登上关楼,放眼望去,关外数十里,北莽大营连绵不绝,黑色旌旗遮天蔽日。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兵戈气。
“世子,北莽近几日频繁调动,铁浮屠多次在关前游弋,看样子,随时要动手。”周康沉声说道。
褚禄山眯着眼打量关外:“拓跋菩萨这是在逼我们先出手。”
徐凤年握紧栏杆,指节发白: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“正面四十万,左右两翼各二十万,还有十万铁浮屠作为尖刀。”周康道,“我们葫芦口守军只有十五万,兵力悬殊太大。”
一时间,关楼上气氛凝重。
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年轻的北凉王,等他拿主意。
徐凤年沉默片刻,转头看向苏鹤:“先生,你怎么看?”
苏鹤站在最外侧,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目光平静地扫过山川地势,缓缓开口:
“北莽人多,是优势,也是死穴。”
众人一怔。
苏鹤抬手,指向关外三道起伏的丘陵:
“这里、这里、这里,是三处天然隘口。北莽要进攻,必须从这三条路走。兵力再多,也只能分批推进。”
“我们不用跟他们拼人数,拼的是地利、死士、箭阵、以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