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胜之后,葫芦口并未沉浸在狂欢之中。徐凤年与苏鹤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论功行赏,而是收敛战死将士的遗体。
连日血战,北凉将士阵亡七千余人,伤者逾万。每一具遗体都被仔细清洗、整理,以军礼入殓,没有一人被弃尸荒野,没有一人被草草掩埋。褚禄山亲自带人清理战场,将每一位袍泽的尸骨带回关内,哪怕只剩残肢断臂,也要带回故土安葬。
葫芦口下,临时搭建起巨大的英灵台,白幡林立,香烟缭绕。全军缟素,百姓自发前来焚香祭拜,哭声震天。这些战死的儿郎,大多是北凉本土子弟,最小的不过十六七岁,他们用血肉之躯,挡住了北莽铁蹄,护住了身后千万家人。
徐凤年一身白衣,立于英灵台前,亲手将第一抔黄土撒入棺木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跪下,对着七千英灵三叩首。身后苏鹤、李淳罡、褚禄山、周康,以及数万将士,齐齐跪地,叩拜英烈。
天地肃穆,长风悲鸣。
“北凉儿郎,为国捐躯,死而无憾。”徐凤年站起身,声音低沉却铿锵,“他们的名字,不会被忘记。他们的忠魂,将永守北凉。”
他下令,在葫芦口关墙之下,以青石筑造忠魂碑,将所有战死将士的姓名、籍贯、军职,一一镌刻其上。碑身正面,由徐凤年亲题八个大字:“北凉死战,英魂不朽”。
碑成之日,数万将士与百姓齐聚碑前,无人喧哗,无人嬉笑,只有无声的敬意与泪水。苏鹤站在人群之中,望着高耸的忠魂碑,轻声道:“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。他们虽未归,却永远活在北凉土地上。”
李淳罡难得收起笑意,望着忠魂碑,轻叹一声:“老夫一生杀人为乐,今日才知,真正的英雄,从不是江湖剑客,而是这些守土戍边的普通儿郎。”
忠魂碑立,不仅是纪念逝者,更是激励生者。北凉将士望着碑上密密麻麻的姓名,心中战意更坚——他们的袍泽用命换来了太平,他们必死守疆土,不让英烈白白牺牲。
自此,葫芦口忠魂碑成为北凉圣地,过往将士必下马行礼,百姓必焚香祭拜。一座碑,镇住的不仅是关隘,更是北凉千万人的军心与民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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