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鹤在北凉王府西跨院安住下来,日子过得极为清闲。
每日晨起练剑,午后研读《忘忧录》,傍晚便在王府各处随意行走,看似散漫,实则将王府的布局、暗卫的值守、各方势力的分布,尽数记在心底。
徐骁并未给他安排任何明面上的差事,只让他以普通门客的身份蛰伏,这正合苏鹤心意。
他本就是徐骁藏在最深处的暗子,越是不起眼,越能在关键时刻,发挥出定鼎乾坤的作用。
这几日,王府内的流言渐渐多了起来。
有人说他是离阳士族送来的质子,有人说他是某个落魄世家的子弟,靠着攀附徐骁求得庇护,更有甚者,说他只是个会一点粗浅功夫的书生,在王府混口饭吃。
对于这些流言,苏鹤置若罔闻。
他深知,在北凉这片铁血之地,口舌之争毫无意义,唯有实力,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。
这日午后,苏鹤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翻阅《忘忧录》中记载的兵家谋略,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几分戏谑的调笑。
苏鹤抬眸望去,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青年面容俊美,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,衣衫随意,腰间挂着酒葫芦,周身没有半点世子的威严,反倒像个流连市井的纨绔子弟。
正是北凉王世子,徐凤年。
在徐凤年身后,跟着老仆黄三甲,还有几名护卫,神色恭敬,寸步不离。
徐凤年目光落在苏鹤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听闻王府新来一位门客,名叫苏鹤,便是你?”
苏鹤起身,微微拱手,礼数周全,却不卑不亢:“在下苏鹤,见过世子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神色从容,没有丝毫谄媚,也没有丝毫畏惧,就像是面对一个寻常的路人。
徐凤年心中微微讶异。
王府之中,无论是下人、客卿,还是军中将领,见到他,要么敬畏,要么讨好,从没有人像苏鹤这般,平淡得近乎无视。
这个少年,倒是有些意思。
徐凤年走到石桌旁,自顾自地坐下,拿起桌上的书卷看了一眼,见是晦涩难懂的古籍,便随手放下,笑道:“你是哪里人?来我北凉王府,想要谋个什么差事?”
“山野之人,无牵无挂,听闻北凉安稳,便前来投奔,只求一处安身之所,别无他求。”苏鹤随口答道,按照徐骁的吩咐,隐藏了所有真实身份。
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浩然正气,将自身修为压制在三流境界,看上去平平无奇,毫无威胁。
徐凤年闻言,挑了挑眉,心中的好奇淡去了大半。
原来是个避世的山野少年,没什么背景,也没什么野心,倒是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