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武清重归,阵眼破
武清县的炊烟,比苏文离开时稠密了些。
他乔装成货郎,推着一辆堆满杂物的独轮车,混在返家的灾民中走进县城。街道上虽仍有残垣断壁,却已不见往日的死寂——临时赈济点的粮食还在发放,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壮丁正领着乡亲们修补房屋,墙上甚至贴了几张用炭笔写的告示,字迹虽稚拙,却清晰写着“治水徭役,每日一升米”。
“是文巡使留下的法子。”一个挑着水桶的老汉见他盯着告示看,咧嘴笑道,“苏大人虽不在,可他定下的规矩,咱们都认。”
苏文心中微暖,又问:“最近县里可有怪事?”
老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压低声音:“怪得很!每到夜里,城北的龙王庙就冒黑气,还能听到哭嚎声,去查看的人,回来都像丢了魂似的,整日痴痴傻傻。新来的县丞说是闹鬼,下令封了庙门,可那黑气……唉,看着就心慌。”
苏文眼神一凛——是戾气阵!赵嵩果然在武清县布了后手。
他推着独轮车,装作送货,绕到城北。龙王庙果然被封了,门前贴着黄符,却拦不住那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门缝里往外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附近的百姓都绕着走,连猫狗都不肯靠近。
趁无人注意,苏文闪身钻进庙后的破窗。庙内蛛网密布,神像早已被推倒,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图,七个青铜鼎按北斗方位摆放,鼎中插着黑色幡旗,正是他在芦苇荡见过的那种,只是旗面上的蛇影眼睛红得更加诡异。
黑气正是从鼎中涌出,汇聚到屋顶,形成一团翻滚的乌云,隐隐有雷鸣之声。
“果然是阵眼。”苏文握紧“文心笔”,阿蛮给的感应石在怀中发烫,指引着他找到阵图的薄弱处——位于“北斗”斗柄末端的那个青铜鼎。
他刚想上前,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:“苏文,别来无恙?”
苏文转身,只见赵嵩的贴身护卫带着五个黑衣人走进来,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笑意:“丞相大人就知道你会回来,特意让我等在此恭候。”
“赵嵩呢?他不敢亲自来?”苏文冷冷道。
“丞相大人忙着‘大事’,哪有功夫陪你这小爬虫玩。”护卫抽出长剑,“不过他说了,要亲自看着你被戾气吞噬,把你的文心炼进幡旗里,一定很有趣。”
黑衣人同时出手,弯刀带着绿光劈来。苏文不退反进,“文心笔”蘸着随身携带的墨锭,在空中写下“镇”字。
淡金色的字迹落在阵图上,血色阵纹顿时一滞,黑气的流动也慢了几分。
“还敢分心布阵?”护卫狞笑,长剑直刺苏文心口。
苏文侧身避开,笔尖转向,疾书“缠”字。金光化作藤蔓,将护卫的长剑缠住。他趁机冲向斗柄末端的青铜鼎,手中的感应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与鼎中幡旗的黑气碰撞在一起。
“滋啦——”
黑气如同沸水遇冰,剧烈翻滚起来。鼎中的幡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旗面的蛇影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着想要挣脱。
“不好!快毁了那石头!”护卫大惊失色。
黑衣人疯了一样扑来,苏文背靠着青铜鼎,笔走龙蛇,《千字文》中的字句脱口而出:“性静情逸,心动神疲。守真志满,逐物意移。”
文气如潮水般涌出,与感应石的光芒相融,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黑衣人撞在屏障上,绿光溃散,惨叫着倒飞出去。
护卫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突然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上。长剑顿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,竟硬生生劈开了屏障一角。
“受死!”他一剑刺向苏文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,苏文脑中闪过《文心要诀》中的记载:“文心为盾,文脉为矛,刚柔相济,方为正道。”他不再死守,将文气催至极限,“文心笔”与感应石同时掷出,一刚一柔,一金一银,如同两颗流星,撞向护卫和那面幡旗。
“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