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雄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僵住了。
他看着苏皓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等等……难道……我被耍了？
但他此时已经骑虎难下，一千万的价格已经喊出，拍卖师的木槌即将落下。
他沉浸在赢了苏皓一筹的快感中，根本来不及细想，而且也拉不下脸来反悔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一千万买下了一把废铜烂铁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，不能再让这小子得意了！
但一千万都花了，还在乎这十万块的破石头吗？
他现在只想让这场闹剧快点结束。
“哼，一块破石头而已，谁会跟你抢。”周天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，算是默许了。
“十万元一次！十万元两次！十万元三次！成交！”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，一锤定音。
苏皓如愿以偿。
他抱着那块足有半个篮球大小、手感粗糙的黑色石头回到了座位上，石头表面坑坑洼洼，像是被硫酸腐蚀过的蜂窝煤，还往下掉着细碎的黑色粉末，弄得他那件本就廉价的运动服前襟上沾了一片灰。
这副模样，简直就像刚从哪个拆迁工地捡垃圾回来的。
“噗嗤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，随即，如同病毒传染一般，周围的嘲讽声、议论声瞬间连成了一片，毫不掩饰地向他涌来。
“十万块买块垫桌脚的石头？这哥们儿是家里有矿还是脑子里有坑？”
“你看他那宝贝的样子，说不定还真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呢。这年头的傻子，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。”
“慕总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，找了这么个活宝来当男伴，慕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。”
这些声音不大不小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慕清雪的脊背挺得笔直，下颌线绷成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她没有看苏皓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人，只是盯着拍卖台，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品，但她那微微泛白的指节，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苏皓把那块丑陋的黑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，仿佛没听到任何议论，还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一脸心满意足。
不远处，周老爷子正志得意满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手里摩挲着那把刚花了一千万天价拍下来的青铜短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，甚至还有几个豁口，在他那身考究的唐装映衬下，显得格外滑稽，像个地主老爷拿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。
可周老爷子却不这么觉得，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，将短剑在手中掂了掂，朗声对着周围的人笑道：“古人云，宝剑蒙尘，静待有缘人。有些人啊，有眼不识金镶玉，错把明珠当鱼目。慕侄女，你这位男伴的眼光，还真是……独到啊，专挑些别人看不上的垃圾，哈哈哈！”
他笑得肆无忌惮，周围的几个跟班也跟着附和起来，看向苏皓和慕清雪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鄙夷。
慕清雪的脸色更冷了，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死死的。
她现在杀了苏皓的心都有，但当着周天雄这个老狐狸的面，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。
她强忍着怒气，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走了过来，在苏皓身边停下。
是赵如霜。
她换下了一身显得有些攻击性的旗袍，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，脸上的妆也淡了些，让她少了几分“鬼眼”的锐利，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。
但她此刻的脸色却异常复杂，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，写满了困惑与探究。
她走到苏皓旁边，微微俯下身，一股清雅的茉莉花香飘入苏皓的鼻尖。
“苏先生，”她压低了声音，称呼已经从之前的“这位先生”变成了敬称，“我不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故意激怒周天雄，但恕我直言，你脚边这块石头……”
她蹙着秀眉，仔细打量着那块黑不溜秋的“陨铁”，以她专业的眼光来看，这东西的材质密度极不均匀，结构疏松，根本不具备任何陨石的特质。
“它没有任何历史价值和考古价值，从矿物学的角度看，它甚至都算不上一块合格的铁矿石。它的质地太脆，连做一方砚台都嫌粗糙。你这十万块，算是打了水漂了。”
赵如霜这番话，听起来像是在提醒，但更像是一种职业本能下的不解。
她想不通，一个能一眼看穿“微波炉做旧法”这种刁钻手段的人，为什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。
这不符合逻辑。
苏皓闻言，抬起头，对上了她那双充满探寻的眼睛。
他没有反驳，反而神秘地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玩味。
“赵小姐，你信不信，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，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说完，他没再理会一脸错愕的赵如霜，懒洋洋地从餐桌上拿起一把用来切水果的西餐刀。
刀刃在宴会厅的水晶灯光下，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。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，他蹲下身，用餐刀的刀尖，对准了黑色石头表面一道不起眼的、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腕猛地发力，用力一撬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碎裂的声响，在安静的会场中骤然响起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紧接着，让全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