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走向私人电梯，衣领在走动间被微风带起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与此同时，皓月投资总部大楼外，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南郊夜晚的宁静。
不是一辆，是五辆。
五辆漆黑如墨、车头立着展翅飞翔女神像的劳斯莱斯幻影，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，无视门口保安惊骇的挥手和尖锐的哨声，直接冲上大门前的环形花坛车道。
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，五辆豪车呈一个嚣张的扇形，将整个金碧辉煌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车牌清一色“京A”开头，后面跟着一串足以让任何交通协管员都得敬礼的连号数字。
这阵仗，不像是商务拜访，更像是黑帮电影里收保护费的经典开场。
大厅内，前台那位刚毕业、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。
她手里的座机话筒拿了又放，放了又拿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先报警，还是先呼叫保安部。
不等她做出决定，中间那辆劳斯莱斯的后门被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、戴着白手套的老者恭敬地拉开。
一只锃亮的、来自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固特异皮鞋率先踏出，稳稳地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紧接着，一个身着高定阿玛尼西装的青年，在一群同样黑西装、戴墨镜的保镖簇拥下，缓步走了进来。
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，面容俊朗，但眉宇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傲慢与优越感，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。
他下巴微微抬起，仿佛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让他感到恶心。
他就是苏子墨。
“这里就是那个乡下野种的公司？”苏子墨没有理会周围员工投来的惊恐或好奇的目光，只是用指尖嫌弃地掸了掸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大厅，“看着还行，勉强配得上我苏家的名头了。”
他身后的那名叫福伯的老者，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，微微躬身：“少爷，毕竟是流着苏家血脉的旁支，哪怕再落魄，也比这些凡夫俗子强上几分。”
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，瞬间让大厅内所有皓月投资的员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程序员捏紧了拳头，要不是被旁边的同事死死拉住，只怕已经冲上去理论了。
“谁是这里的负责人？”苏子墨像是巡视自家领地般扫视了一圈，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前台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身上，“去，把你们老板苏皓叫下来。告诉他，京城苏家来人了，来接他回去认祖归宗，开启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家族荣光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那副“我是来施舍你”的恩主嘴脸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尴尬。
“先……先生……我们苏总正在开会……”前台小姑娘鼓足勇气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开会？”苏子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，“什么会能比见我苏子墨还重要？让他立刻、马上，滚下来见我！否则，我不介意让他这家小破公司明天就从江城消失。”
监控室内，沈浪看着屏幕里苏子墨那张狂到极致的脸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草，这逼装的，都快溢出屏幕了。苏总，要不要我叫人下去‘招待’一下？”
苏皓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，轻轻呷了一口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不用，让他们尽情表演。”他放下茶杯，声音平稳，“把大厅所有摄像头的权限都打开，特别是高清收音功能，确保能录下他们说的每一个字，做的每一个表情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浪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一个红色的“REC”标志在所有监控画面角落亮起。
苏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，仿佛即将要去见的不是什么京城来的不速之客，而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。
他平静地推开办公室大门，没有选择乘坐私人电梯，而是走向了员工使用的观光电梯。
电梯缓缓下行，透过透明的玻璃外壁，苏皓能清晰地看到大厅里发生的一切。
那个叫福伯的老管家，正不着痕迹地向前踏了半步，一股阴冷、沉重的气息从他体内悄然释放开来。
那不是杀气，而是一种更高阶的能量形态——威压。
半步筑基的威压，对于普通人而言，就像是突然被置于深海之下，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，让人胸闷气短，头晕目眩，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