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北境深林的寒气就顺着破窗往里灌。
沈毅蜷在草席上,被冻醒时,第一个念头不是冷,而是脖子后面那股如芒在背的悚然感——又来了。
他睁开眼,茅草屋顶的破洞外是灰白的天,记忆像冰冷的潮水涌上来:三天前,他还是那个熬夜敲代码的程序员,睁眼就成了这个叫“青石村”的流民,同名同姓,十六岁,爹娘早死,靠给村西头的李屠户打杂换口吃的。
以及,脑子里这个【天命推演系统】。
系统界面极其简陋,像劣质网页游戏:左上角是红色的【危】字,右下角只有两个按钮:【吉凶占卜(消耗:1天命值)】、【轨迹推演(锁定中)】。
最刺眼的是中间那行字:
【当前天命值:0/100】
【警告:天命值归零,宿主将沦为“代价转移”对象,寿命强制抽取】
代价转移。
沈毅嚼着这四个字,嘴里发苦。这三天他像只老鼠,躲在暗处观察、偷听,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可怖轮廓:大宁王朝,有仙师,有天命者,更有一种秘术,能推算国运、寻长生道。但天地有衡,推演必有代价——损寿、折福、伤运。
于是世家与皇族想出了“代价转移”,将推演的恶果通过阵法,转嫁到平民身上。
青石村,就是“祭品”供应地之一。
“不能待了。”沈毅翻身坐起,草席咯吱响。系统虽然简陋,但那【危】字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没消失过,颜色越来越深,像要滴出血。
窗外传来鸡鸣,夹杂着零碎的脚步声,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——不是村民的锄头,是刀鞘。
沈毅心脏猛缩,趴到窗缝边。
三个穿暗青色劲装的人正朝这边走来,腰佩长刀,胸前绣着狰狞的獬豸图案——清河县执法堂。
为首的是个三角眼汉子,嘴唇薄得像刀片,正低声对旁边人说:“……昨夜观星台又示警,这附近有‘不可算’的波动。宁可错杀,不能放过。”
不可算。
沈毅呼吸一滞。系统激活时,闪过一条备注:【宿主命格特殊,天机遮蔽,常规推演无法锁定】。当时他还以为是好事,现在看来,是催命符。
执法堂专抓天命者,也抓“异常”。被他们带走的人,没一个回来。
脚步停在门外。
“就这家,沈毅,十六岁,父母双亡。”三角眼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搜。”
门被一脚踹开。
沈毅在那瞬间扑向屋角柴堆——不是躲,是捡东西。三天前他在这堆柴禾里摸到块硬物,是半块青玉佩,断裂处锋利,当时只觉得不寻常,顺手塞进了墙缝。
他刚把玉佩攥进手心,三角眼已经跨进屋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土炕,落在沈毅身上。
“小子,过来。”
沈毅低着头走过去,心跳如擂鼓,手心全是汗。系统界面,【危】字疯狂闪烁。
三角眼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按在他头顶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钻进天灵盖,像无数根细针在脑子里搅动。沈毅咬紧牙关,眼前发黑,几乎要跪下去。
但那股气息转了一圈,什么也没找到,退了回去。
三角眼皱眉,收回手:“没有天命波动。”他转头对同伴说,“可能是观星台误判。带走,扔去‘祭牲营’。”
祭牲营。沈毅听说过,那里的人不叫囚犯,叫“牲口”,专门用来填阵法的窟窿。
不能去。
他猛地抬头,挤出个惶恐又茫然的表情:“大人……小人、小人昨晚梦见个神仙……”
三角眼眼神一厉:“什么神仙?”
“穿着白衣服,在村后的黑风崖上……”沈毅语无伦次,手却悄悄把玉佩塞进袖口,“神仙说……说让我今天去崖下捡个东西,能换饭吃……”
黑风崖。执法堂三人交换眼神。那地方邪性,常有异象,去年还摔死过两个采药人。
三角眼盯着沈毅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:“带路。要是耍花样——”他拍了拍刀柄。
沈毅缩着脖子往外走,腿都在抖。这不是装的。系统界面上,【危】字旁多了行小字:【强制任务触发:逃离追捕。成功奖励:天命值+10;失败:沦为祭牲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