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傍晚,隐雾寨已经变了样。
山坳里多了个简陋的窝棚,用树枝和茅草搭成,勉强能挡雨。窝棚前垒了灶台,旁边是用石头围起来的小菜园——移栽了些蕨菜和野菜,虽然蔫头耷脑,但好歹活了。
陷阱又抓到两只山鸡和一只獾子,肉风干了存着,皮毛简单鞣制,准备冬天用。小豆子的腿好了大半,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路,编筐手艺也见长,编了好几个背篓和篮子。
沈毅的肋骨还在疼,但已经不影响活动。他每天去南侧山脊瞭望,没看见追兵,倒是看见过两次狼群,都远远避开了。
看起来一切都在变好。
但沈毅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。
赵蟒没死,就一定会找。执法堂丢了人,也绝不会罢休。这七天的平静,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沈哥,鱼篓又逮到鱼了!”小豆子拎着鱼篓从溪边回来,脸上是藏不住的笑。这几天吃饱喝足,他脸上有了点肉,不像刚来时那么干瘦了。
沈毅接过鱼篓,里面三条小鱼活蹦乱跳。他点点头:“收拾一下,今晚烤了。”
“好嘞!”
小豆子手脚麻利地去鳞剖腹,沈毅则走到南侧山坡,爬上那块视野最好的大石头,朝山下瞭望。
夕阳西下,山林染上一层金红。远处青石村的方向升起几缕炊烟,安静得像幅画。
但沈毅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太安静了。
平时这个时辰,应该有猎户或采药人下山,但今天山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而且,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似乎多了几个黑点——是马?
他眯起眼仔细看。确实是马,三四匹,拴在树下。马上没人,但树旁站着几个穿暗青色衣服的人,正在交谈。
执法堂。
沈毅心脏一缩,伏低身体,藏到石头后面。
距离太远,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看见那几个人指指点点的方向,正是黑风山脉这边。其中一个身材壮硕,背对着这边,但沈毅一眼就认出来——赵蟒。
他们果然没走,而且在等。
等什么?
沈毅脑子飞快转动。七天了,执法堂还在山下蹲守,说明他们确定自己进了山,而且没出去。但黑风山脉太大,他们人手不够搜山,所以守株待兔?
不,不对。
如果只是守株待兔,没必要蹲七天。山里没粮食,他们肯定要补给,但看那架势,像在等人。
等援兵?
沈毅心里一沉。赵蟒只是执法堂小头目,上面还有更厉害的。如果他上报“发现不可算者”,上面会不会派人来?
得走。今晚就走。
他悄悄退下山坡,回到营地。小豆子已经生好火,鱼架在火上烤,香味飘出来。
“沈哥,鱼快好了……”小豆子话说到一半,看见沈毅的脸色,笑容僵住,“怎么了?”
“收拾东西,马上走。”沈毅声音低沉,“执法堂的人在山下,可能今晚或明早就搜山。”
小豆子脸唰地白了,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:“走、走去哪?”
“往深处走。”沈毅已经开始收拾,“背篓带上,肉干全装,水囊灌满。别的东西不要了。”
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。其实也没多少东西:几块肉干、一包野果、两个水囊、小豆子编的背篓和鱼篓、那张鞣制一半的獾子皮,还有沈毅随身带的半块敛息玉佩和火折子。
刚收拾完,窝棚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
“走?走去哪儿?”
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戏谑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。
沈毅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转身,木棍横在胸前。
窝棚外站着个人。
是个年轻女子,约莫二十出头,穿一身鹅黄衣裙,腰系丝绦,长发用木簪随意绾着,眉眼弯弯,嘴角噙着笑,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但沈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这女子什么时候来的?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?
而且,她站的位置,正好堵住了窝棚唯一的出口。
“你是谁?”沈毅握紧木棍,身体微微下蹲,随时准备扑出去。
“我?”女子歪了歪头,笑容更深,“路过的好心人呀。看你们两个小家伙躲在这儿怪可怜的,来打个招呼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踏进窝棚。火光映着她的脸,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但那双眼睛——沈毅对上她的视线,心里一凛。
那双眼睛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镜子,映着火苗,却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别紧张嘛。”女子在火堆旁坐下,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烤鱼,吹了吹,咬了一小口,“嗯,味道不错,就是淡了点。”
小豆子吓得缩在沈毅身后,瑟瑟发抖。
沈毅没动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这女子能悄无声息地靠近,绝不是普通人。穿得不像山里人,气质也不像。执法堂的?不像,执法堂的人都穿制服。那会是谁?
“系统,”他在心里急问,“占卜,吉凶!”
【吉凶占卜(消耗:1点)】
【占卜结果:大凶】
【凶:目标实力远超宿主,不可力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