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身仇人。
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风心上。
陈风想起门主那越来越透明的身体，想起他说最多再撑一年，想起他说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。
陈风抬头看着那个黑袍人，胸口的印记隐隐发烫。
“你杀的？”他问。
黑袍人笑了，笑声沙哑：“杀？不不不，我只是帮了他一把。真正杀他的，是他自己。”
他飘落下来，离陈风只有十丈远。
王城守卫们想上前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动弹不得。
女王脸色凝重，她认出了这个人。
“你是……暗影？”
黑袍人看向她，微微点头：“小艾拉，好久不见。上次见你，你还是个小姑娘。”
女王咬牙：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黑袍人——暗影，笑了：“死？我为什么要死？该死的是他。”
他指着陈风胸口的印记：“那个印记，本来是我的。是他抢走的。”
陈风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暗影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笑了，“也是，他怎么会告诉你真相。”
他往前飘了一步，缓缓说：
“三百年前，我和他一起发现了‘门’，一起进入门后，一起找到了源能本源。我们是搭档，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阴鸷：
“但源能本源只有一份。他拿了，我就没了。”
陈风心里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“所以你要杀他？”
暗影摇头：“我试过，但打不过。他太强了，强得离谱。我只能等，等他消耗完源能。”
他看着陈风，笑了：
“现在，他快死了。而他的传人，出现了。”
他伸出手：“把源能本源给我，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陈风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陈风说：“我笑你蠢。”
暗影脸色一沉。
陈风继续说：“源能本源在他身上，不在我身上。你找我要，有什么用？”
暗影盯着他，眼神闪烁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他说，“他把一半的灵魂给了你，那一半里，就有一半的源能本源。”
陈风心里一震。
一半的源能本源？
门主从来没说过。
但仔细一想，似乎说得通。不然为什么他会有“无中生有”的能力？为什么他能创造源能之光？
暗影看着他表情变化，笑了：
“看来你真的不知道。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。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：
“交出源能本源，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陈风后退一步，脑子里快速转动。
他的印记还剩一次。
但他不想用。
因为用了，就没了。
而且，暗影的实力，很可能连门主都打不过，他这印记未必有用。
那怎么办？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极端危险目标，建议立即逃离。】
逃离？
往哪逃？
【提示：宿主可消耗能量，开启临时传送门。所需能量：1000点。当前能量：350点。】
350点，是刚才杀虚空之主和那些虚空生物攒的。
还差650点。
陈风看向四周。
这里有无数人——格兰德的守卫，王城的民众，还有玛雅，女王。
如果他们遇到危险，他帮助他们，就能获得能量。
但那样的话，他们就会陷入危险。
陈风犹豫了一秒。
暗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了：
“想跑？可以。但你跑一个试试，看看这里的人，能活几个。”
他抬手，一股黑色的能量涌出，笼罩了整个王城。
“只要你敢跑，我就让整个王城陪葬。”
玛雅咬牙：“卑鄙！”
暗影看向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这就是你救的那个丫头？”他对陈风说，“长得不错。要不这样，你交出源能本源，我把她留给你。你们两个，远走高飞，我不追。”
陈风没说话。
他看着暗影，突然问了一个问题：
“你恨他吗？”
暗影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陈风说：“门主。你恨他吗？”
暗影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有些凄凉。
“恨？我当然恨。我们是最好的朋友，一起出生入死，一起探索未知。结果呢？他拿了源能本源，把我扔在一边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疯狂：
“你知道我这一百年是怎么过的吗？躲在虚空里，人不人鬼不鬼，就等着他死的那一天！”
陈风看着他，突然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人，与其说是坏人，不如说是一个被背叛的可怜人。
但可怜之人，必有可恨之处。
“他为什么拿源能本源？”陈风问。
暗影冷笑：“为什么？因为他自私！”
陈风摇头：“不对。”
暗影一愣。
陈风说：“如果他想独吞，为什么不杀了你？以他的实力，杀你很难吗？”
暗影沉默了。
陈风继续说：“他留你一命，说明他不想杀你。他把源能本源拿走，一定有他的理由。”
暗影脸色变换。
陈风往前一步，盯着他的眼睛：
“你问过他为什么吗？”
暗影咬牙：“不需要问！事实摆在眼前！”
陈风摇头：“事实？你看到的，就是全部事实？”
他想起门主说的话——“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”。
也许，暗影也是被掩盖真相的人之一。
也许，门主当年拿走源能本源，不是为了自己，而是为了保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