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吞掉了九龙坡最后一点光。
阿波罗死了,神域军团一个不剩。这消息像炸雷,轰得全球灵界到现在脑子还在嗡嗡响。
殡仪馆里,灯还亮着,柏树叶子沙沙响,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苏九知道,这安静,是拿命换来的。
主厅。
陈守义炖的灵米粥冒着白气,秦正带着人蹲在地上扒拉战利品——神晶、铠甲碎片,还有被文脉洗干净的神焰渣子。没人说话,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打完仗的疲惫,但眼睛亮得吓人,手底下一点没慢。
苏九坐在主位,左手压着那本旧课本。
书页烫手。
最后一页那行金字,“人皇归位,虚空之门将开,真正的敌人,不在人间”,在昏黄灯光下冷冰冰地闪。
“哥。”
苏晚从书页里浮出来,粉金色的光柔柔罩在苏九身上。她小手按着课本边角,眉头拧成了小结:“那东西……还没走。”
她说的是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气息——冷,空,像能把魂冻住。
苏九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陈守义端着粥碗过来,看见苏九脸色,碗往桌上一顿:“苏九,阿波罗折在这儿,奥林匹斯那群神棍肯定要发疯。咱们刚血战一场,九龙坡龙脉是缓了口气,可国力……”他咬了咬牙,“还是虚啊。”
秦正啪地合上账本,声音发沉:“陈叔说得对。西南国门是稳住了,可全国十二座国门,强的强,弱的弱。宙斯要是真能把全球神域捆一块儿打过来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谁都懂。
厅里气氛陡然一沉。
斩主神是威风。
可这一刀,也把华夏的老底亮给了全世界,更把华夏国门,推到了所有势力的枪口下。
苏九没接话。
他抬手,轻轻一划。
嗡——
金色文脉之力从掌心荡开,在半空铺开一道光幕。不是地图,是整个地球的灵界势力图。
红点,是敌人——奥林匹斯、北欧神域、暗黑议会、深渊魔族、南美巫灵教……密密麻麻的红,正像闻到血腥的鲨鱼,疯狂涌向华夏西南。
蓝点,是友军或中立——东瀛妖界、北极守夜人、非洲祖灵部落……里头最亮的,是东瀛。
“宙斯。”
苏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。
“阿波罗一死,奥林匹斯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以他的性子,绝不会咽下这口气。”
他手指点向光幕上那片刺眼的红。
“玉藻前刚传来的密报:宙斯已经暗中勾上了北欧的雷神托尔、诡计之神洛基,暗黑议会的暗黑大主教,还有深渊那头的老魔王。”
“一支横跨神、妖、魔三界的联军,正在集结。”
“他们要打的不是九龙坡。”
苏九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是华夏国门的龙脉本源。”
死寂。
秦正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:“挖龙脉?!他们这是要绝我们华夏的根!”
陈守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守陵刀嗡鸣不止:“国门现在根本顶不住!十二座国门,大半还没缓过气!”
苏晚紧紧抓着苏九的袖子,小脸发白:“哥,虚空的影子,和神域的敌人……哪个更可怕?”
“虚空。”
苏九答得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神,有欲望,怕死,讲规矩。虚空没有。它们以文明为食,拿国门当饭,没感情,没底线,只会吃,只会毁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像刀,刮过每个人的脸:
“阿波罗,只是道开胃菜。宙斯,只是第一关。虚空万族……才是我们最终要面对的东西。”
“但在天塌下来之前——”
苏九走到主厅中央,伸手,握住那面重新缝补好的黑色国门旗。
哗啦!
黑旗迎风展开,在夜风里猎猎狂响,像战鼓擂动。
“从今天起,西南所有国门整军备战。”
苏九的声音,如同炸雷劈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,苏九,以西南国门主将之令,即日起,备战!”
轰!!!
主厅里所有人霍然起身,单膝砸地,吼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