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。
门锁轻响,厚重的实木门被向内猛地拉开。
走廊上,侯亮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在看清开门之人时,瞬间凝固。
站在门内的男人,身材高大挺拔,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,敞开的领口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。他一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,神态慵懒,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悦。
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慌张,只有一片漠然。
侯亮平整个人都僵住了,准备砸向房门的拳头还停在半空中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完全不同。
紧接着,他的视线越过赵阳的肩膀,看到了房间内那张凌乱的大床。被子隆起一团,一个女人的轮廓在被子下瑟瑟发抖,死死地用被角捂住自己的头,仿佛鸵鸟一般。
尽管看不清脸,但那散落在枕边的几缕秀发,侯亮平再熟悉不过!
是钟小艾!
轰!
一股滚烫的血液直冲头顶,侯亮平的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。
“钟小艾!”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双目赤红,死死地剜着赵阳,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!”
赵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,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几近癫狂的男人,就像在看一只无能狂怒的蝼蚁。
这股居高临下的蔑视,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能刺痛侯亮平。
“我要杀了你!”
侯亮平彻底失控,咆哮着就要冲进房间。
就在他身体前冲的瞬间,一只手掌闪电般探出,五指犹如铁钳,精准而又强硬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嗯?!”
侯亮呈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传来,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整个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肩膀处传来钻心的剧痛,任凭他如何挣扎,竟是分毫也动弹不得。
他惊骇地看着赵阳。
这个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,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?
赵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,只是按住侯亮平肩膀的手稳定如山。他缓缓凑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侯亮平的耳廓,说出的话语却冰寒刺骨。
“侯亮平,汉东大学政法系高材生,分配到京城最高检,前途无量。”
“你觉得,你那点前途,是靠你自己的本事,还是靠着钟家的背景?”
字字诛心。
赵阳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柄重锤,狠狠砸在侯亮平的心脏上。
他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侯亮平那层“正义之士”的伪装,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阴暗面,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侯亮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被戳穿了心事的羞辱与恐慌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他色厉内荏地反驳,底气却虚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。
床上的钟小艾,此刻已经停止了颤抖。
她掀开被角,露出半张泪痕未干的俏脸,难以置信地听着走廊上的对话。
侯亮平的无能狂怒,赵阳的强势霸道,以及那一句直击灵魂的质问,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。
一个男人在门外气急败坏地嘶吼,却连房门都进不来。
另一个男人,赤着脚,披着浴袍,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将一切风暴挡在门外,掌控着全局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,在她心中形成了剧烈的冲击,让她原本坚定的内心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赵阳感受到了身后投来的视线,他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稍稍侧过脸,对着房间内的方向,用一种刻意放柔的声线,说出了一句足以将侯亮平彻底击垮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