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与此同时,京城。
反贪总局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。
侯亮平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。屏幕上,是赵阳的个人档案。
照片上的男人,温文尔雅,戴着金丝眼镜,透着一股书卷气。可侯亮平只要一闭上眼,就会想起在汉东酒店里,这个男人是如何用最平静的口吻,说出最羞辱的话,如何当着他的面,带走了他的妻子。
奇耻大辱!
他动用了自己身为侦查处处长的最高权限,秘密调阅赵阳的全部资料。
结果,却让他遍体生寒。
履历完美无瑕。从出生到海外求学,再到归国,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可查,没有任何污点。
资金流向更是诡异。他名下没有任何一家公司,却能调动天文数字般的资金。那些钱仿佛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,在最顶级的金融系统里都找不到任何源头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这怎么可能!
一种源自未知与无力的恐惧,攥住了侯亮平的心脏。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,任何试图窥探它的力量,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钟小艾发来的信息。
“我睡了。”
仅仅三个字,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吝于给予。
侯亮平拨通了电话,几乎是立刻,就被对方挂断。
冰冷,敷衍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侯亮平攥着手机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那股在汉东被压抑的怒火与怨毒,在这一刻彻底引爆。
“赵阳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既然常规手段查不到你,那我就用非常规的!
你不是有白手套吗?山水集团!高小琴!
只要撬开山水集团的资金漏洞,一样能把你钉死!经济犯罪,是所有权贵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!
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,他抓起内部电话,接通了一个最信任的号码。
“陆亦,来我办公室一趟,立刻!”
五分钟后,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。
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陆亦,推门而入。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,面容英气,气质利落。
“处长,这么晚叫我,有紧急任务?”陆亦开门见山。
“对,绝密任务。”侯亮平把一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,“山水集团,高小琴。我要你带人,立刻南下汉东,给我查!查她最近所有的资金流水,特别是境外账户,一分钱都不要放过!”
陆亦打开文件夹,看着高小琴的照片,秀眉微蹙:“山水集团?我记得这个案子之前不是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!”侯亮平粗暴地打断了她,“现在,它就是我们反贪总局的头号目标!我怀疑它涉及巨额国有资产流失和洗钱,金额可能高达数百亿!”
看着侯亮平赤红的双眼和那股不正常的亢奋,陆亦心里闪过一丝疑虑。这不像是在办案,更像是一种……私人的泄愤。
但她没有多问,服从命令是天职。
“明白!”陆亦合上文件夹,“我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
“不,现在就走!”侯亮被站起身,逼视着她,“专机我已经安排好了。陆亦,记住,这件事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”
……
次日,汉东。
山水集团董事长办公室。
赵阳正悠闲地翻阅着一份文件,高小琴则在一旁为他研磨咖啡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气氛静谧而美好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“赵董,有位自称是京城反贪总局的陆处长,说要见您。”秘书在门外汇报道。
高小琴研磨的动作一顿,面露忧色。
赵阳却连头都没抬,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文件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,陆亦踩着高跟鞋,带着两名下属,一身煞气地走了进来。
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赵阳。
比照片上更年轻,也更有气度。他身上没有一丝商人的铜臭,反而像个大学里温和的教授。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,陆亦绝不会把这个男人和那数百亿的黑金疑云联系在一起。
“赵阳先生?”陆亦亮出了自己的证件,“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陆亦,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问询,请你配合。”
她的口吻公事公办,带着审讯的压迫感。
然而,赵阳只是抬起头,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又将视线移回文件上。
“高小琴,”他开口,却不是对陆亦说话,“给陆处长和她的同事倒杯咖啡。京城来的贵客,别怠慢了。”
被无视了。
彻底的无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