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阳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钢针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梁璐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那份被她引以为傲的家世,那份在汉东省横行无忌的底气,在这一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。
羞辱感瞬间冲垮了理智,梁璐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尖叫声撕裂了走廊的宁静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你敢这么跟我说话?!”
“我要查!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!我要查封这家破医院!我要让你,还有你手下这些狗,全部在汉东消失!”
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,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就要拨号。
然而,赵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副模样,就像在欣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徒劳挣扎的困兽。
他没有再说话,而是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梁璐的叫嚣声却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,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仓皇的摩擦声。
一步,又一步。
赵阳不紧不慢地逼近,梁璐一步一步地后退,直到后背“咚”的一声,死死贴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,再无退路。
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,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。
然后,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,魔鬼般的低语,一字一句,清晰地吐出。
“汉东大学,十年前,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,被一个从京城来的纨绔子弟玩弄后抛弃,一个人躲在宿舍里,偷偷吃药打掉的那个孩子……”
轰!
梁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她瞪大了双眼,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。
这个秘密……这个被她埋在心底最深处,连父母都不知道详情,午夜梦回时会让她痛不欲生的最大耻辱……
他怎么会知道?!
他是谁?他到底是谁?!
所有的嚣张,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骄傲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,化为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就在她失神的瞬间,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,猛地扼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带着不容反抗的粗暴。
“啊……”
梁璐吃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被迫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,和一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掌控。
她长这么大,从未有任何一个男人敢如此粗鲁地对待她。
那些追求者对她百般讨好,父亲对她纵容宠溺,就连祁同伟,那个她最看不起的男人,在她面前也永远是卑微顺从的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,却用最直接、最野蛮的方式,将她的尊严撕得粉碎。
剧烈的疼痛从下颌传来,混杂着前所未有的屈辱感,本该让她更加愤怒。
然而,一种诡异而陌生的情绪,却从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