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，出现了赵阳那张英俊却让她恐惧的脸。他正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，那道视线依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钟小艾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，白天面对侯亮平时的所有高傲和冷漠瞬间土崩瓦解。她低下头，避开他的注视，声音微弱而顺从。
“主人。”
赵阳的指尖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过，没有回应这两个字。
他只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。曾经那双总是带着审判和傲慢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服从。很好。这件工具，已经打磨完成了。
他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，然后随手挂断了视频通话，将手机扔在沙发上，没有再多看一眼。
对于他而言，钟小艾这步棋，已经从“攻略”阶段，进入了“使用”阶段。京城那张由钟家百年编织的权力之网，现在有了新的主人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里那部从不轻易响起的卫星电话，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蜂鸣。
赵阳起身走过去，接起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没有寒暄，只有一个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男声，属于他的父亲，赵立春。
“沙瑞金，动了。”
仅仅五个字，却仿佛让汉东的夜色都凝重了几分。
“刚接到消息，一小时后专机落地汉东。任命即刻生效。”赵立春的语速很快，“这个人，背景很硬，是上面派来专门啃硬骨头的。汉东这潭水，要彻底搅浑了。”
赵阳没有出声，静静地听着。
“你二哥在吕州的项目，我已经让他停了。你，也给我收敛点。这把火，不知道会烧到谁身上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赵阳平静地回应。
电话挂断。
书房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赵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山水庄园的万家灯火。沙瑞金……这个名字，他当然不陌生。在前世的记忆里，这位空降书记的到来，是汉东官场大地震的开端，是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。
而现在，他成了自己必须正面应对的对手。
脑海中，冰冷的字符自动浮现。
【检测到汉东省权力格局发生剧烈变动，正在生成关键人物分析报告……】
【姓名：沙瑞金】
【职务：汉东省委书记（新任）】
【背景：沙家浜，根正苗红，政治履历完美无瑕】
【行事风格：绵里藏针，擅长从细微处破局，极其重视基层民意与实际政绩】
【潜在威胁等级：S+（极度危险）】
【系统判定：汉东篇章终极博弈对象。】
终极对手么？赵阳的唇边，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来得正好，游戏如果太简单，就太无趣了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私人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来电显示：祁同伟。
赵阳任由它响了一阵，才不紧不慢地接起。
“赵公子！”电话一接通，祁同伟那向来沉稳的声音，此刻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惶急，“您……您收到消息了吗？沙瑞金！他空降了！”
“听说了。”赵阳的回答只有三个字。
“完了！全完了！”祁同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，“他一来，第一刀肯定要砍向我们政法口！高老师……高育良书记刚刚亲自打电话，让我们汉大系所有人夹起尾巴，不许有任何动作！这是要我们引颈受戮啊！”
曾经那个喊出“胜天半子”的公安厅长，在绝对的权力碾压面前，第一次显露出了狼狈和恐惧。
赵阳走到书桌前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，加了两块冰。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淡淡开口，“天，还没塌。”
电话那头的祁同伟一窒，赵阳的镇定，与他此刻的焦躁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，让他不由自主地冷静了几分。
“可是……我们怎么办？什么都不做，就是等死！”
“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？”赵阳轻啜了一口酒，“你现在，立刻，把全省公安系统过去一年的所有功绩报告、先进典型、破案率数据，整理成最详尽的材料。我要在天亮之前，看到一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答卷。”
祁同伟愣住了：“这……这时候做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新官上任，要的是什么？是政绩。”赵阳的声音清晰而冷酷，“他要烧火，我们就给他添柴。但他想烧谁，就由不得他了。把我们的功劳，变成他炫耀的资本，他还会砸了自己的功劳簿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