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书婷死盯着赵阳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。精致的妆容下，心脏疯狂跳动。
她咽下一口唾沫。踩着大红色高跟鞋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羊毛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。
高小琴拉开门。陈书婷走入走廊的灯光中。
半岛酒店一楼大堂。
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。
两个人跪在中央。
高启强。高启盛。
高启盛半边脸肿胀发紫。双手撑在地上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高启强脊背挺直。双手平贴在大腿两侧。膝盖死死钉在坚硬的石板上。
周围的保安退到承重柱后。前台经理缩在柜台底下发信息。
几个早起的住客刚出电梯，迅速退了回去。
京海市的无冕之王，就这么跪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没有任何遮掩。
顶层套房。
赵阳靠在真皮沙发上。
高小凤跪在后方。双手力道均匀地按压着他的肩膀。
赵阳手里拿着一把纯银雪茄剪。
咔嚓。
古巴雪茄的头部掉落。
高小琴端来一盒长条火柴。擦燃。红黄相间的火苗凑近雪茄。
“先生。他们在下面跪了三个小时了。大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”
赵阳咬住雪茄。烟草燃烧。青烟升腾。
高启强这个人，从鱼贩子爬到黑道龙头，最擅长隐忍。现在下去见他，他只会把这当成一次利益交换的谈判。
必须把他的尊严彻底踩碎。让他从骨子里习惯仰视。
京海这块地盘，不需要所谓的合作者。只需要一条随叫随到的狗。
“继续晾着。”
赵阳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。
大堂旋转门被推开。
安欣穿着便衣。带着李响大步走进来。
安欣看到地上的高启强。脚步顿住。
“高启强？你在这演哪一出？”
安欣走过去。掏出手铐。
高启强抬起头。五官紧绷。
“安警官。我在这等一位朋友。不犯法吧？”
安欣环顾四周。走到前台。亮出证件。
“顶楼住的是谁？”
前台经理满头大汗。结结巴巴。
“是……汉东来的赵总。”
安欣转身走向电梯。
李响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安欣。这事不对劲。高启强都得跪的人，背景绝对不简单。我们先汇报孟局。”
安欣甩开李响的手。
“背景再大，也不能在京海这么猖狂。”
按下电梯按钮。数字直奔顶层。
安欣敲开套房的门。
两名黑衣安保人员伸手拦住他。
赵阳坐在沙发上。抬了抬手。
安保人员退开。
安欣走进去。
沙发上的男人连身都没起。
“我是京海市局刑警安欣。有人举报你们涉嫌黑恶势力火拼。”
安欣举起证件。
赵阳弹了弹烟灰。
几张照片被扔在茶几上。
那是昨晚泥头车袭击的现场。重型机械扭曲成废铁。
“我的安保团队属于正当防卫。京海的治安，确实让人大开眼界。”
安欣盯着照片。那是旧厂街的人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高小琴走上前。递过一本深红色的证件。
安欣翻开。
汉东省公安厅特派督察专员。
带国徽的钢印清晰可见。
安欣的手僵在半空。
跨省级别的特派员，权限极大。他引以为傲的执拗，在这张代表绝对权力的纸片前，找不到任何着力点。
赵阳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躯阻挡了落地窗透进来的晨光。阴影将安欣笼罩。
“安欣。回去告诉你们孟局长。京海的天，要变了。让他选好站位。”
安欣退后半步。
这种由内而外的压迫感，他在泰叔、高启强身上都没见过。
这是一种把规则踩在脚下的绝对俯视。
安欣合上证件。转身离开。
【叮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