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“努力成功。”
这四个字，林默念叨了整整一宿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，宣布了新战略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要像正常公司一样做事。”他说，“正常地推、正常运营、正常服务。用户要什么，我们就给什么。竞争对手做什么，我们就学什么。”
张伟举手：“那我们不搞黄了？”
林默看了他一眼：“搞。但搞的方式变了。”
“怎么变？”
“以前我们是想方设法把事情做烂，结果越烂越火。现在我们要反着来——把事情做好，做到极致。按照常理，好产品应该成功对吧？那我们就做‘好产品’，看看它能不能成功。”
老刘在旁边幽幽开口：“万一真成功了呢？”
林默笑了：“那不正好吗？我们本来就是来创业的，成功有什么不好？”
老刘沉默了。他知道林默说的是反话，但他没戳破。
王大鹏在一旁若有所思：“所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？”
林默想了想，问：“现在竞争对手在干什么？”
王大鹏打开手机查了查，说：“幸福里小区对面有个新开的社区团购，叫‘邻里优选’，正在搞地推。扫码下载送一斤鸡蛋。”
林默眼睛一亮：“送鸡蛋？这是常规操作啊。”
“对，很常规。”
“那我们也搞地推。”林默站起来，“但我们要做得比他们更好、更正常、更吸引人。”
张伟问：“我们也送鸡蛋？”
林默摇头：“送鸡蛋太普通了。我们要送点不一样的——送锦旗。”
所有人愣住了。
“送……锦旗？”赵峰从墙角探出头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林默点头：“对，锦旗。你们想啊，送鸡蛋，用户吃完就忘了。但锦旗不一样，锦旗可以挂墙上，可以显摆，可以传三代。多有面子。”
王大鹏皱眉：“可是……送锦旗给谁？人家凭什么要？”
林默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：“这你们就不懂了。锦旗不是随便送的，要有名目。我们给大爷大妈送锦旗，感谢他们——感谢他们没有下载我们的APP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张伟第一个笑出声来：“感谢他们不下载？那不是骂人吗？”
林默摆摆手：“你不懂老年人的心理。你越感谢他，他越不好意思。到时候他反而会想：哎呀，人家这么客气，我不支持下说不过去吧？然后就下载了。”
老刘缓缓开口：“你这是……反向心理战？”
林默点头：“对。别人送鸡蛋，我们送锦旗。别人讨好用户，我们感谢用户。别人求用户下载，我们感谢用户不下载。这叫差异化竞争。”
赵峰蹲在墙角，喃喃自语：“我越来越觉得，这个人脑子有病。”
林默听到了，但没生气。他只是笑了笑，说：“有没有病，试过才知道。”
二
三天后，第一批锦旗做好了。
林默亲自设计的文案，每面锦旗上都写着：
“感谢您不使用大鹏展翅APP
——为本公司节省了大量服务器成本”
落款是：大鹏展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敬赠
王大鹏看着这面锦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默，”他说，“你确定这玩意儿送得出去？”
林默正在整理锦旗，头也不抬：“当然送得出去。你想想，如果你是小区里的大爷大妈，收到这么一面锦旗，什么感觉？”
王大鹏想了想：“感觉……被骂了？”
“不对。”林默抬起头，“你会觉得这家公司有意思。现在这年头，哪个公司不是求爷爷告奶奶地让用户下载？突然冒出来一个感谢你不下载的，你会不好奇？”
王大鹏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林默的逻辑……好像有点道理。
“那我们去哪儿送？”
林默早就想好了：“幸福里小区，就咱们住的那个。那儿的大爷大妈我都认识——他们看着我躲了三个月房租，对我印象深刻。”
三
下午两点，阳光正好。
林默带着王大鹏、张伟、赵峰、老刘，扛着一捆锦旗，浩浩荡荡开进幸福里小区。
他们的第一个目标，是3号楼的李大爷。
李大爷今年七十多，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，在小区里威望很高。他最大的爱好是养花和管闲事，谁家吵架了他都要去劝两句。
林默敲开李大爷家的门。
李大爷开门，看到林默，愣了一下：“哟，你不是那个……那个欠房租的小伙子吗？”
林默脸不红心不跳：“李大爷，我今天不是来借钱的，是来感谢您的。”
李大爷狐疑地看着他：“感谢我？感谢我什么？”
林默从背后拿出那面锦旗，双手捧着递过去。
李大爷低头一看，念出声来：“感谢您不使用大鹏展翅APP……为本公司节省了大量服务器成本……”
他念完，抬起头，表情很复杂。
“小伙子，你这是……骂我呢？”
林默赶紧解释：“不是不是，李大爷，这是真心感谢。您不知道，我们这APP刚上线，服务器特别贵，用的人越多我们越亏。您没下载，给我们省了不少钱，这是真心实意的感谢。”
李大爷盯着林默看了半天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。
林默保持着真诚的微笑。
终于，李大爷接过锦旗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我活了七十多年，还是头一回收到这种锦旗。小伙子，你们这公司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林默心里一喜——第一步成功了。
李大爷把锦旗收下，又问：“你们这APP，是干啥的？”
林默按照“努力成功”的新策略，老老实实介绍：“社区团购买菜的，可以送菜上门。不过我们配送慢，货也不全，客服也找不到人，建议您别下。”
李大爷听完，反而来兴趣了：“配送慢？那正好。我天天在家没事，慢点无所谓。货不全？不全就不全呗，缺什么我自己去买。客服找不到人？我这个人最不爱打电话。”
他说着，掏出手机：“来，怎么下？我试试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他本想用“建议别下”来劝退，结果李大爷反而更想试了。
这就是老年人的逆反心理吗？
他下意识想拒绝，但想到新策略是“努力成功”，就老老实实帮李大爷下载了APP。
李大爷打开APP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“恭喜您，您的订单已提交！但我们不确定能不能送到”的提示。他不但没生气，反而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