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很毒。
演武场上的人比上午更多。外门大比第二轮，剩下的九十三人争夺四十七个晋级名额——有一人轮空。
林弈站在人群里，王顺在旁边翻着名册。
“林师弟，我看过了，你第二轮在四号台。”王顺指着名册上的字，“对手还没公布，要等第一轮全部打完。”
林弈点点头。
第一轮打了整整两个时辰，淘汰了将近两百八十人。剩下的九十三人里，四品凝气以上的有九个，三品巅峰的一大堆。
周放赢了，赢得不难。他的对手只是个二品锻体，上台撑了不到十招就认输了。
赵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，站在远处的高台上，和几个内门弟子站在一起。他们看着演武场的方向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。
林弈收回目光。
“四号台，第二轮开始——”
刘能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。
林弈往四号台走。王顺在后面喊：“林师弟，加油！”
四号台边围的人不少。林弈上去的时候，对面已经站着一个人。
二十五六岁，国字脸，浓眉，眼神锐利。外门弟子的灰袍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，能看出底下结实的肌肉。
林弈认识他。
宋远，外门排名第三，四品凝气中期。
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是宋远！”
“那个废物碰上宋远了？完了完了。”
“第一轮走了狗屎运，第二轮直接送走。”
“宋远去年可是进了内门候补的，差一点就选上了。”
宋远看着林弈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林弈？”他说，“上午那场我看了。凌波微步，大力金刚指，挺能藏。”
林弈没说话。
宋远往前走了一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不过，就凭这两下子，想赢我？”他笑了，“你知道我什么境界吗？”
林弈看着他：“四品凝气中期。”
“知道还敢上来？”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
宋远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那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差距。”
裁判举起手。
“开始！”
话音刚落，宋远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一步跨过三丈距离，右拳直轰林弈胸口。同样是青城长拳，他使出来比张贺快了不止一倍，拳风呼啸，带着隐隐的风雷声。
台下有人惊呼。
林弈脚下微动，凌波微步施展开，身形一侧，堪堪避过这一拳。
宋远一拳落空，毫不意外。他顺势转身，左腿横扫，直踢林弈腰侧。
林弈再次侧身避开。
宋远连环进攻，拳、脚、肘、膝，一招接一招，密不透风。他的攻击又快又狠，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，逼得林弈连连后退。
台下响起叫好声。
“宋师兄好样的！”
“打他！打他！”
王顺在人群里攥紧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台上，宋远越打越快。他的拳脚带起的风声越来越大，逼得台下前排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。
林弈一直在躲。
凌波微步是顶级轻功，但宋远的攻击太快太密，他躲得并不轻松。
第九招。
第十招。
第十二招。
宋远突然停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看着林弈。
“就这？”他说，“只会躲？”
林弈站稳身形，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会大力金刚指吗？”宋远勾勾手指，“来，让我见识见识。”
台下跟着起哄。
“对啊！来啊！”
“别躲了！像个男人一样打！”
林弈看着宋远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宋远眉头一挑：“怎么，不敢？”
林弈没再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和之前完全不同。
台下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林弈已经出现在宋远面前。
宋远瞳孔骤缩。
好快！
他来不及多想，本能地一拳轰出。
林弈抬手，伸出两根手指，直点宋远拳头。
和上午那一招一模一样。
宋远心里一喜。大力金刚指？上午张贺就是被这一招废掉的，但他不是张贺，他四品凝气中期，内力比张贺强了不止一倍。
硬碰硬，谁怕谁？
拳指相撞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宋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，一股灼热霸道的内力顺着拳头涌进来，整条手臂又麻又痛，像是被火烧一样。
他低头一看，拳头上五个青紫色的指印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