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深处,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下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
绝对的死寂里,林渊睁开了眼睛。
金色。
瞳孔深处,仿佛融化了某种古老的金属。
十六年。
意识沉在永恒的冰寒与黑暗中,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。
身体感知缓慢回归。
冷。
刺穿骨髓的冷。
但更清晰的,是饿。
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、近乎本能的饥饿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
冻脆的关节发出“咔”的轻响,在绝对寂静中异常清晰。
身下,是坚硬的玄冰。
四周,是更厚的冰层。
他被封在这里,十六年前,风烈亲手将他打入这口“万年玄冰棺”。
为了他体内那道“吞天饕餮纹”。
风家传承千年的秘密。
据说,得此纹者,可吞万物元气,夺天地造化。
但前提是,纹路必须彻底觉醒。
而觉醒的方法——
林渊扯了扯嘴角。
冰屑簌簌落下。
方法,就是用宿主至亲的血脉做引,再以极寒玄冰封镇十六年,熬干宿主生机,逼出纹路本能反抗,最终……完成认主。
风烈是他舅舅。
也是把他母亲逼死,将他封入冰棺的人。
为了这道纹,风家等了七代。
现在,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。
林渊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冰寒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但更深处,某种蛰伏的东西,苏醒了。
皮肤下,暗金色的纹路开始流动。
从心脏位置蔓延,像活过来的藤蔓,爬满胸膛、手臂、脖颈。
所过之处,冰层发出细密的“咔嚓”声。
不是碎裂。
是……融化。
被纹路接触的玄冰,像遇到烙铁的雪,无声消融,化作最精纯的寒冰元气,被纹路贪婪吞噬。
饿。
纹路在传递这个意念。
林渊闭上眼。
意识沉入体内。
丹田位置,一团微弱的金光在闪烁。
那是“吞天饕餮纹”的本源核心。
十六年冰封,风烈的算计确实狠毒——用玄冰寒气不断消磨他的生机,逼迫纹路为了护主而不断消耗自身能量,最终油尽灯枯,成为无主之物,任人剥离。
但他算漏了一点。
林渊没死。
不仅没死,在意识沉沦的第十六年的最后一天,他“醒”了。
不是肉体苏醒。
是纹路,先一步彻底苏醒了。
它饿了十六年。
现在,它要进食。
林渊睁开眼。
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微光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按在头顶的冰盖上。
吞·元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以他掌心为中心,冰层开始肉眼可见地“溶解”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融化,是更本质的“吞噬”——万年玄冰中蕴含的磅礴寒冰元气,被纹路霸道地抽取、剥离、吸收。
冰层变脆,变灰,最后化作簌簌落下的粉末。
林渊坐起身。
更多的冰粉从身上滑落。
他低头,看了看胸口。
暗金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上半身,复杂、古老,每一道线条都仿佛在呼吸,在蠕动,在渴求。
纹路的中心,是一只闭目的兽首。
饕餮。
林渊伸手,摸了摸那只兽首。
“你也饿了,对吧。”
兽首没有反应。
但纹路流转的速度,快了一分。
林渊站起身。
冰棺的盖子已经消失大半,露出上方漆黑的冰穹。
他抬头,看向头顶。
冰层很厚。
至少百丈。
但他能“看”到,最上方,有极其微弱的元气波动。
风家的人。
应该是看守,或者……等待收割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