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密道惊魂
密道里的空气带着陈年尘埃的味道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气。沈砚秋扶着潮湿的石壁,每往下走一级台阶,靴底就会蹭起细碎的灰,在玉佩微弱的光晕里浮动,像被惊动的星尘。
她想起七岁那年,也是这样一个冬夜,父亲曾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密道。那时通道里点着长明灯,暖黄的光将父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高忽矮地晃。父亲指着石壁上凿刻的星图,一个个教她认:“这是紫微垣,帝王之所居;那是天市垣,百姓繁衍生息处……”末了又叮嘱,“密道是钦天监最后的屏障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启用。”
那时她只当是听故事,此刻指尖抚过冰冷的星刻,才懂了父亲话里的重量。
玉佩的光不算亮,刚好能照清脚下的路。沈砚秋低头看它,玉质温润,七道星痕在光线下流转着极淡的光泽,像有活物在里面呼吸。她忽然想起母亲——母亲走得早,留下的唯一念想是支银簪,簪头錾着北斗七星,样式竟与这玉佩上的星痕有几分相似。
“娘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呢喃,声音在密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,惊得自己心头一跳。
通道越走越窄,到后来只能侧身通过。石壁上的星图渐渐密集,从三垣二十八宿到南天诸星,甚至还有几颗她从未在星图上见过的暗星,被人用朱砂细细描过,边缘泛着陈旧的暗红。沈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,这些陌生的星,父亲从未提过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岔路。左边的通道黑沉沉的,仿佛无底深渊;右边的尽头隐约有微光,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顺星轨,方得路。”
是父亲的笔迹。
沈砚秋凑近细看,那行字下方,刻着一幅微型星图——正是她昨夜临摹的“北斗连珠”。她想起父亲教的观星要诀:“北斗勺柄指东,天下皆春;指南,皆夏……”此刻勺柄指向右侧,与那道有微光的岔路恰好吻合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向右边的通道。刚走没几步,脚下突然传来“咔”的轻响,像是踩中了什么机关。头顶随即传来石块摩擦的沉重声响,沈砚秋猛地抬头,只见上方一块方形石板正缓缓落下,带着凌厉的风势,眼看就要封死去路。
“爹的星图地砖!”她脑中灵光一闪,瞬间想起父亲说过,密道机关与观星台的地砖同出一辙,需按星轨方位触发。
石板落下的速度极快,已能感觉到逼人的寒气。沈砚秋顾不上多想,借着玉佩的光辨认地面——青石板上果然刻着星点,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。她依着记忆中父亲教的顺序,先踩“天枢”,再踏“天璇”,指尖同时按住石壁上对应星刻的凹槽……
“轰隆——”
石板在离她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骤然停住,边缘还在微微震颤。沈砚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扶着石壁大口喘气,心脏擂鼓般跳个不停。方才若慢上一瞬,此刻恐怕已被压成肉泥。
她定了定神,继续往前走。通道渐渐开阔,尽头出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门板上同样刻着星纹,与玉佩上的星痕严丝合缝。沈砚秋将玉佩贴上去,只听“咔”的轻响,门锁应声而开。
门外是片荒僻的宫墙角落,几株枯树歪歪斜斜地立着,枝桠上挂着未化的残雪。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,沈砚秋裹紧了身上的夹袄,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单衣就从观星台逃出来,方才在密道里不觉得,此刻暴露在寒风中,指尖瞬间冻得发僵。
她刚要闪身出门,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伴着甲胄碰撞的脆响。沈砚秋慌忙缩回门后,屏住呼吸。
“都仔细着点!统领说了,沈敬言的女儿肯定跑不远,说不定就藏在这附近!”是禁军的声音,离得极近,仿佛就在门外。
“那丫头带着半块星纹玉佩,找到玉佩,人就算抓着了。”另一个声音接道,“听说那玉佩是石族圣物,能指方向呢……”
石族?沈砚秋的心猛地一揪。这个词她似乎在哪本古籍上见过,好像是西域一个神秘的族群,以观星通神闻名,只是早已销声匿迹,连父亲都只当是传说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沈砚秋透过门缝往外看,只见两个禁军举着火把,正对着宫墙根下的枯草打量,靴底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其中一个离木门极近,火把的光几乎要透过门缝照进来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玉佩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若被发现,父亲的心血,还有那句“剑冢藏活路”,就都成了泡影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,紧接着是呼喊:“统领有令,去西角门集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