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秦淮茹抬起头,眼眶里含着泪。
“李阳兄弟,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“欠你的东西,我根本就还不起。
你就算打死我,就算送我去坐牢,我也没办法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求你了,你别逼我还钱了行不行?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只要你不嫌弃,以后我就跟你好,就当还债了。
你放心,你已经是个正常男人的事,我不会跟任何人说。”
她说完,抬起眼,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阳。
李阳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确实漂亮,皮肤白净,眉眼温柔,委屈的时候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她穿着秋衣秋裤,虽然旧了,有些不合身,但遮掩不住那丰腴的身段——该凸的凸,该翘的翘,一双腿笔直匀称,生了两个孩子也没走形。
换了傻柱那样的,这会儿怕是早就心软了。
可李阳不是傻柱。
他听出了秦淮茹话里的意思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跟别人说”——这话听着像是保证,可换个角度想,不就是威胁吗?
你要是敢不答应,我就说出去。
李阳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看着秦淮茹,忽然开口:“跪下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跪、跪下?”
“不是要跟我好吗?”李阳靠在桌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那就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秦淮茹咬着下唇,犹豫了几秒,然后慢慢跪了下去。
地上凉,膝盖贴着地面,冰得她一哆嗦。
李阳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,伸手揪住她的头发,往上一提。
秦淮茹被迫仰起头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李阳……”
李阳没说话,低头看着她。
那张脸满是泪痕,眼神里带着哀求、委屈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没有反抗。
李阳心里清楚,她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那两个孩子。
再苦再难,她也得让两个孩子活下去。
可那又怎样?
她婆婆偷他的粮,她儿子偷他的东西,这些年占的便宜还少吗?
现在不过是在还债而已。
夜色很深,屋里没点灯,只有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。
秦淮茹跪在那儿,眼泪不停地流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秦家村的日子。
那时候她还叫秦京茹——不对,那是她堂妹的名字。
她叫秦淮茹,秦家村最漂亮的姑娘。
夏天的雨后,池塘里蛙声一片。
她光着脚踩在泥地上,捉蜻蜓,摘荷花,对未来充满幻想。
村里人都说,这姑娘长得俊,将来肯定能嫁到城里去。
城里是什么样?
听人说,城里人住的是青砖瓦房,走的是石板路,吃的是白面馒头。
冬天有炉子烤火,夏天有冰棍吃。
她十岁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:一定要嫁到城里去。
后来,一个远房亲戚介绍了贾东旭。
贾东旭个子不高,但长得还算周正,说话也实在。
第一次见面,他给她带了两块点心,用油纸包着,上头还扎着红绳。
她嫁过来了。
刚结婚那会儿,日子真好。
贾东旭疼她,婆婆虽然嘴碎,但也不像后来那样刻薄。
没多久她就怀了棒梗,贾家上下都高兴,说她肚子争气,头胎就生儿子。
那时候她觉得,这辈子值了。
可好景不长。
公公老贾死了。
然后是贾东旭。
一个接一个,都走了。
贾家就剩下两个寡妇,两个没爹的孩子。
她没有城市户口,领不到商品粮,找不到工作。
一家四口,就指着贾东旭那点抚恤金和街道的救济粮过活。
婆婆开始骂她是丧门星,说都是她克的,克死了丈夫,克死了公公。
一天到晚呼来喝去,不把她当人看。
这样的日子,她当初怎么想得到?
她不信命。
可命把她按在地上,狠狠地摩擦。
如果老天爷再给她一次机会,她宁愿安心做个乡下妇女,天天喂鸡种地,也不来这城里了。
可是,没有如果。
人生是一条单行道,回不了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托起来,放在床上。
秦淮茹躺在那里,望着黑漆漆的房顶,眼泪又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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